麦问。
"腊月里去的,到如今,快两个月。"疤脸汉子说,"他带了六个弟兄,加上井上的盐丁,拢共四十来人,守一座井台。三当家勾了旧部,两百多人。"
两百对四十。
疤脸汉子把井上的形势又说了一遍。苏家井在一条干涸的河谷深处,三面是崖,一面是路,井台建在崖根的平地上,天车、卤房、盐仓、账房,围成一个小堡。二狗去了之后,照滩地夜哨的章程,把井台布了三道哨,卤房里囤了三个月的粮,崖上备了滚石。三当家围了三回,都没敢真攻,就吊着,断井上的柴,断井上的水,想让井台自己渴死。
"九娘说,三当家要等二月十五。"疤脸汉子说,"二月十五是盐帮的老例,开香堂的日子。他要当着黑石滩七十二口井的盐商盐丁,开香堂,废了九娘的当家,夺盐引。那一天,他要是做成了,就是名正言顺;做不成,就是撕破脸,硬夺。"
"他为什么敢拖?"柳木之问,"两百人围四十人,拖一个月,他耗得起?"
"因为他在等一样东西。"陈麦说,"等盐铁使衙门的文书。香堂废当家,是私斗;官府收盐引,是公事。他要是能把私斗做成公事,井和盐引,都是他的。"
窝棚里众人面面相觑。滩地刚打完一场官场的仗,南边的盐井上,一场一模一样的仗,早开打了。
窝棚里静了。常伯先开口:"四郎,救人。保粮队点两百人,连夜就走。"
"走不了。"陈麦摇头,"滩外还有五六百骑,保粮队一动,马彪立刻就知道。滩地是咱们的根,根不能动。"
"那就看着二狗死?!"
"我亲自去。"陈麦说,"带一队人,二十个,精干的,夜哨里挑。滩地照常运转,常伯守滩,柳先生主事,石大人守仓,小禾管调度。我跟谁都没走,滩地就还是滩地。"
"二十个?"常伯急了,"人家两百!"
"盐井不是打群架的地方。"陈麦说,"井台一亩三分地,崖上悬绳,井下卤水,人多使不开。再说,我这次去,带的不是兵。"
他顿了顿,说出了那个东西:"带的是章程。"
众人没太听懂,柳木之却懂了:"四郎的意思是,盐井之争,根子在盐引;盐引之争,根子在官私。带两百人去,是私斗;带章程去,是讲理。滩地如今最大的本钱,不是保粮队,是那一册一册立得住的东西。"
"对。"陈麦说,"三当家开香堂,开的是盐帮的香堂;咱们去,跟他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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