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笔,改改引,就把五成的利拿走了。如今他们连老引的便宜都要收回去,陈屯长,你说,这是盐务,还是抢?"
她领着陈麦在井台上走了一圈。卤房里,熬盐的大锅日夜不熄,盐丁们打着赤膊,一身的汗混着盐霜,在火光里白花花的。苏九娘边走边说,盐丁一天挣四十文,是官府盐场的三倍;井上管三顿饭,年节有肉;盐丁病死了,井上出棺材,家小口粮照发三年。
"我爹传下来的规矩。"她说,"井是苏家的,可盐是大家的。这些年黑石滩七十二口井,到我井上讨生活的盐丁,没有一千也有八百。陈屯长,你问我靠什么撑到今天,不靠银子,靠这个。"
陈麦看着那些盐丁。他发现一个细节,盐丁们见了苏九娘,不行礼,不弯腰,只是手里的活计不停,嘴里喊一声"当家的",喊得平平静静,像是喊自家姐姐。
这是人心。三当家的两百人围得住井台,围不住这个。
陈麦没接这句话。他问的是另一桩:"二月十五的香堂,你打算怎么应?"
"去。"苏九娘说,"香堂是盐帮的规矩,我不去,就是认了怂,七十二口井的盐商,从此没人再服苏家。我去,他要废我,就得拿出罪名。"
"他有罪名吗?"
"有。"苏九娘看着火塘里的火,一字一字地说,"他给我安的罪名,是'通官'。"
陈麦一怔:"通官?"
"说我苏家,勾结官府,私通县丞邴正,借官府的刀,杀盐帮的人。"苏九娘说,"三当家自己被拿,是劫军粮的罪;可他如今翻过来,说那次劫车,是我苏家勾结了官府设的局,说盐帮的兄弟,是替官府的圈套送了命。香堂上,这个罪名一扣,我这个当家,就是盐帮的公敌。"
火塘里的柴,噼啪一声爆响。
好一个倒打一耙。三当家自己劫粮车被拿,反倒成了"盐帮兄弟替官府送命";苏九娘困守孤井两个月,反倒成了"通官"。黑石滩七十二口井的盐商,本就眼红苏家的火井老引,这个罪名,不愁没人信。
"罪名是假,可民心是真。"苏九娘说,"盐帮的人,信香堂,信香火,信义字。'通官'两个字,在江湖上,比杀人还臭。"
"那就得让香堂上的人,亲眼看看,谁是通官的人。"陈麦缓缓地说。
苏九娘先把香堂的规矩讲给他听。盐帮的香堂,不是帮派的山头,是盐区七十二口井公议大事的地方。开香堂要挂香匾,点大香,请各井的当家和盐丁的代表到场;堂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