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这桥市的价,谁定的?"
"牌上定的呗。"婆子说,"打三月初一挂出来,就是这个章程。大人,老婆子卖了二十年干菜,头一年做买卖不用带心眼。"
问一个盐区来的盐丁:"盐价被滩地压了没有?"
"压啥呀!"那盐丁咧嘴,"牌价挂牌价,苏家井的盐按额供官盐,富余的走桥市,比往年牙人手里多落两成!"
问一个外州县的山货客:"你跑三百里来做买卖,图什么?"
"图个稳当。"山货客说,"这地方的价,写在墙上,五日一校,涨跌不过半成。大人,做买卖的,不怕价低,就怕价没准。"
费恒问了一圈,回到行辕,一个人坐了很久。
弹章上说"与民争利"。可他今天问了一整天,听到的全是民得了利。价在墙上,秤在明处,账钉在照壁上。这样的"争利",他这份弹章,递得烫手。
师爷进来送茶,看他盯着案上的弹章抄本出神,试探着问:"东翁,明日第三日,还查吗?"
"查。"费恒说,"查了两天,查的全是人家怎么干净。明日,本官换个查法,查查那些想让他们不干净的人。"
师爷一怔:"东翁是说……"
"三月十七,裕丰、泰和、广源,三家车队,几万斤陈粮,七折连抛九日。"费恒的手指敲着桌面,"本官巡查粮务,走到哪一县,春荒的粮价都咬得死紧。唯独边地这三家,春荒里拿得出几万斤陈粮砸一个桥市。师爷,你说,他们的仓里,囤着多少?"
师爷的汗下来了:"东翁,这案子……原先是查义仓的。"
"义仓查完了,分毫不错。"费恒把弹章抄本推过案角,"现在,本官要查的,是写这张纸的人。"
第三日,出了变故。
变故不是账上的,是费恒自己翻出来的。
他复核平准仓流水,翻到三月十七那一页,手指停住了。那一页上,密密麻麻记着:裕丰号车队,抛陈糜子八千斤,牌价七成;泰和号,六千;广源号,六千……一连记了九日。
"陈屯长。"费恒抬起头,"三月,是春荒。"
"是。"
"春荒时节,粮价如金。有人把几万斤陈粮,按市价七折,连日抛售?"
"是。"陈麦说,"他们不是做买卖,是砸我的牌。牌价砸穿了,桥市就散了,滩地的章程,也就死了。"
费恒没接这句话。他翻到下一页,是验粮的记录:两万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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