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他到渠北,"等这一仗打完,互市还开。"
"陈屯长,"巴图临走时勒住马,"今年的冬天,草原上会很冷。冷得早了,狼就要下山。"
九月底,烽燧的烟又起来了。
还是十二堆。这一回,烟柱后头跟着塘报,一日三送:狼主前锋两万,过黑风口,先锋打的是白狼旗。北边的游骑先到了边墙外,几十里外的村子,烟先起来了。跑得慢的村子,没来得及入堡。
边军各营收缩,镇城袁守拙的将令下到各堡各村——
各村入堡,坚壁清野。带得走的,一粒粮一根草都不许留;带不走的,烧了,泡了,不给狄人一草一木。
将令送到滩地,是九月二十七的晌午。
渠沿上,秋收刚了的人群还没散。军户们围着那张将令,谁也不言语。滩地不是村,滩地是他们的命:四百亩新田,水磨坊,桥市,义仓,还有地里没来得及收的最后一茬糜子。
"入堡……"栓子他爹蹲在渠沿上,吧嗒吧嗒抽烟,"地是搬不走的。"
"地是搬不走。"陈麦站在渠闸上,看着两岸的田,"可人能走,粮能走。这一仗,狄人冲的是滩地的粮。人在,粮在,仗打完了,滩地还是滩地;人要是拼光了,田再好,也是别人的。"
常伯替他把话砸实:"军令如山。袁大人的将令,是拿边军几千条命撑着的。滩地三百保粮队,挡不住两万前锋,这个账,谁都会算。"
没人再言语了。半晌,栓子他爹把烟锅子一磕:"那就收。能收多少是多少。"
塘报上写着:狄人前锋,五日路程。
五日。
当夜,渠沿上定下了撤收的法子。柳木之排单子:粮分三队,正队走大道进堡,副队走苇荡暗道进暗窖,老法子,明囤做空夹层,谁都摸不着虚实。常伯排哨:保粮队一百五十人随粮队,五十人守水口,一百人殿后烧哨。石琮带着他的官斛和账册,第一个装车。他说账比命重,册在,义仓就在。
四堡联保的村子也动了。桥市上的商贩赶着装满货的牲口车汇进来,盐区苏九娘派了二十辆大车连夜北上,车上装的是盐。"盐入堡,盐道南线封,七十二井封灶藏卤。"疤脸捎来九娘的话,"大当家说,滩地要人,盐区还有人。"
邴正也来了。这位县丞大人是送县衙的档册入堡的,顺便把县库的两千斤常平粮也押了来。"县尉的案子结了,县衙如今我说了算。"他翻身下马,"陈屯长,守城的时候,县里的壮丁,听你调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