¼Œ"柳木之又说,"西墙根底下拿住一个摸窖的。是滩地来的新户,带着把撬棍。石先生问我怎么处置,我没敢回话。"
陈麦问:"人呢?"
"押在班房。祁大魁的意思,战时盗仓,按军法,杖五十,枷号三日。"
"先关着,给饭。"陈麦说,"明日的事,明日再说。"
他还没走到官仓后院,城墙上出事了。
南墙马面下,巡夜的拿住了一家三口。男人用床单拧了绳,正把婆姨往城下放,绳子的另一头拴在垛口上,六岁的娃捆在婆姨背上。夜鹞子扑上去的时候,那男人抄起半块城砖,红着眼睛喊:"别过来!过来我就跳!"
祁大魁赶到,拿刀背磕飞了他手里的砖,反剪着按在雪地里。一家三口被押下墙的时候,那婆姨怀里还死死搂着个布包,布里是半袋配给的掺糠饼子,掰碎了,用水泡软了攒下的。
按军法,战时缒城,以通敌论,当斩。
耿守备被人从担架上扶到城楼里,听完原委,半天没言语。那男人跪在雪地里,脖子梗着:"要杀要剐随你们。我就问一句,我娃昨儿饿得啃墙皮,你们谁看见了?我带他出去投亲戚,奔条活路,我通谁的敌了?"
城楼里没人接话。守军的几个老兵把脸别到了一边。这话没法接,因为各家各户的娃,都在挨饿。
陈麦就是这时候上的城楼。
他没问案,先问那孩子:"几岁了?"
那娃吓得直往他娘身后缩。他娘哆哆嗦嗦地答:"六、六岁。"
"饿几天了?"
"回老爷,顿顿都吃着呢,配给一两没少他的。"那婆姨把头磕在雪里,"是我和他爹,一人省了一半给他。孩子他爹昨夜看我晕了一回,怕了,才起的这个念头。老爷,杀他一个,饶了我们娘儿俩。"
陈麦叫热食队端来三碗干的。真干的小米干饭,浇了半勺猪油,是伤病号灶上的份例。
一家三口捧着碗,谁也没敢动筷子。
"吃。"陈麦说,"吃完了,做个选择。要走,我不拦,明早我派两个人,送你们从东南水门出去,再给你们带三日的干粮。要留,从明日起,跟我一起喝稀的。"
那男人端着碗,愣了半天,眼泪先掉进了饭里。他把碗往他婆姨手里一塞,朝陈麦磕了个头:"老爷,我不走了。我娃的命是堡里给的,我这条命,还给堡里。"
"命是你自己的,谁也不欠谁。"陈麦把他扶起来,"但有一句话你记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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