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出是什么滋味:"跑得倒快。也好,省得我亲手砍他。"
城头上,陈麦下令:"开城门。保粮队还能动的,随守军出城,接应镇军。不许追远,只管把城下这一截吃掉。"
城门开了。两个月来,雁回堡的城门头一回在白日里大开。
千斤闸升上去的时候,绞盘的吱呀声在门洞里嗡嗡地荡。门外是战场,烟还没散,雪地上横七竖八。保粮队剩下一半人,红着眼冲出去。王双喜抡着锤跑在最前头,被祁大魁一把拽住:"老东西,收着点,别冲到人家骑兵的马蹄子底下!"
城下那截被拦住的狄人,约莫三千,前头有镇军骑兵,后头有城门里杀出来的守军,撑了不到一个时辰,跪地请降。
降的时候出了个小岔子。狄人跪了一片,保粮队里有几个滩地的后生,举着刀就要往下砍,家里都有填壕的亲人。是王顺拦的。这个娘死在壕里的汉子,张开胳膊拦在自家弟兄面前,眼睛红得吓人,说出来的话却一句一句很清楚:"屯长立过章程,降者不杀。我娘的仇,我记在拿鞭子赶她的人身上,记在下令的人身上,不记在跪着的身上。"
后生们的刀,一把一把垂了下去。
正午时分,北方的天际线上腾起了黑烟。
一股,两股,最后连成了片。隔着三十里,都能看见那股烟的根子有多粗。
卧牛沟,烧了。
烧囤的是镇军奔袭的八千人里的先锋,一千轻骑,天亮前摸进沟。囤里留守的狄兵不过两千,人马俱痢的后遗症还没过去,刀都提不起。守囤的千夫长烧了囤门想玉石俱焚,被镇军的死士先一步夺了门。囤里没有多少粮了,早空了大半,烧的多是草料、帐篷、皮张,还有囤底那十几万斤掺了药的毒麦。
毒麦烧起来的时候,烟是绿的。领队的镇军偏将远远看着,捏着鼻子骂了一句,问随军的向导这是什么鬼东西。向导是雁回堡派去的夜鹞子,说了句实话:"是我们屯长请客,狄人吃剩的。"
那股绿烟,在卧牛沟上空盘了半日才散。往北溃逃的狄人,一路走,一路回头,人人看得见那股烟。看见烟,就知道这个冬天,草原上又要饿死人了。
午后,袁守拙的马队到了城下。
镇军主帅六十岁,白须在胸,一身旧铠,铠上的划痕都没磨平。他在城门口勒住马,抬头看城墙:东南角的豁口,烟熏火燎的垛口,墙皮上一道一道的撞痕,还有城头那些缠着布条、拄着刀枪往下望的人。
他看了很久,翻身下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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