¼›白都头养尊处优,显年轻。"
"哈哈哈哈,"白崇放声笑起来,一甩袖子,"好,好一张嘴。酒在闸上摆,图个敞亮。总办,请。"
闸顶卷棚里,果然摆了一桌。桌上没有山珍海味,是几样时鲜:新腌的河鲜、开河的鲤鱼、刚冒芽的荠菜,还有一坛泥封的老酒。陪客三四个,有白家的族老,有屯里的账房先生,人人脸上挂着笑。
酒过三巡,话才入港。
"总办这趟来,是为水吧。"白崇给陈麦续上酒,"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下游用水,祖上传下来的章程,一斗水三斤粮。这章程收的不是钱,是个'信'字。下游交了租,上游放了水,六十年没红过脸。"
"六十年前立约的时候,"陈麦放下筷子,"约上是八个屯。"
"哦?"白崇眼皮一抬,"总办看过旧约?"
"看过了。"陈麦说,"约是前朝景明十二年立的,为的是凑钱修闸。约后头附了八个屯的名。如今下游取水的,十九个屯堡。"
桌上静了一瞬。账房先生的手停在半空,族老端着酒杯,眼睛看向白崇。
白崇笑了。
"总办真是有心人。"他不慌不忙,自己端起杯,"看来瞒是瞒不住了。实不相瞒,这约上原先是八个屯,后来河势变了,下游添了新屯,用水的人越来越多。添一个,我白家多伺候一份;他们多交一份租,也是应当。至于约上没有名,总办是明白人,河是活的,约是死的,人总不能跟河水讨字据。"
陈麦没接这个茬,转而问:"前年围城,镇城援兵出不了城,是白家半夜开的闸,放粮船过去的?"
这话一出,桌上几个人都笑了,族老笑得直捋胡子:"这事都传到雁回堡去了?不假!那年腊月,狄人围镇城,上游的船全叫封了,是咱们都头,半夜亲自上闸,开了三个时辰,放过去十二条粮船。事后镇军要谢,咱们都头就回了一句话:守土之责,谢什么。"
"白家与定北侯府,是世交吧。"陈麦又说。
"总办连这个都打听到了。"白崇摆摆手,语气淡下来,"祖上跟侯爷的先人,在一个锅里搅过马勺。侯府在北疆的祭田,水从我这闸上走,一文不取,不为别的,为祖辈那点子情分。总办,我说句掏心窝子的话:白家能在这河上坐六十年,靠的不是闸板,是人心。哪年大旱,我不多收一斗;哪年河冻,我头一个破冰。下游十九个屯,骂我白家的有,可闸上真有事,他们还是来找我。"
他说得恳切,桌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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