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总办,骂来骂去,谁也说服不了谁。义学的几个孩子挤在人群外头,仰着脸看,最大的那个孩子抱着书袋,一动不动。
田婶挤在人堆里喊:"都消停些!总办在想办法!"
"想什么办法?想五天了!"一个老军户扭过头,脖子上青筋直蹦,"我种了一辈子地,头一回听说水在上游人家手里攥着!往年滩地是碱滩,不指望水。如今咱们把碱滩开出来了,开出来了他断水了!这叫什么事?!"
"就是!当初开荒的时候,怎么没人跟咱们说水是人家的?"
这话一出,人群静了一瞬,跟着哄的一声更大。
"开荒万岁,种地吃瘪!"
常太公是让人用驴车驮来的。
老头子这些日子腿疼得下不了地,坐在车上,一路颠过来,脸色灰白。车到粮台跟前,他没让人扶,自己拄着拐下来了,拐棍往台子上一杵。
"都嚷嚷什么。"
老头子的嗓门不高,可满场子一下就静了。拍台子的手停在半空,骂到一半的话咽了回去。
"太公。"方才喊得最凶的那个老军户,嗓子一下子软了,"俺们不是闹事,俺们就是问问,水,到底还有没有。"
"水有没有,问总办去。"常太公说,"围粮台干什么?粮台里有水?"
"总办不见人!"
"总办这几日睡过几个时辰?"常太公把拐棍往地上一顿,"你们夜里睡一觉,睁眼等水。他夜里睡一觉,睁眼还是等水,等的是你们张嘴要水这个局!"
人群里有人小声嘀咕:"什么局不局的,俺们听不懂。俺们就认得,苗不等人。"
"苗不等人,话也不等人?"常太公往前挪了两步,站到台子上,"我问你们一句:今儿粮台给出说法,明儿你们想干什么?去上游砸闸?"
没人吭声。
"想去的不止一个吧?"常太公的眼睛扫过去,扫到哪里,哪里的头就低下去,"老朽年轻的时候,有一年大旱,上游也断过水。那时候老朽也年轻气盛,跟着人去过闸上,锄头都扛去了。结果呢?闸没砸成,打伤了人家两个闸夫,赔了粮,道了歉,水,还是没下来。后来是怎么下来的?是把上下游十几家的老人请到一处,把轮灌的日子一天一天排出来,各家按了手印,贴在闸上,水才下来的。"
他喘了口气。
"从那以后老朽明白了一个理:锄头砸不出水来,手印能。你们今日在粮台拍巴掌,拍不出一个手印来。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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