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分?"
"他们要退,是怕。怕不是错。"陈麦说,"他们最后没退,是怕完了,还肯信。这个信,值半成粮。"
明面上,陈麦这半个月退得干干净净。
县城不去了,县衙不进了,连白老栓的案子,他也只让石琮隔三日去县狱送一回换洗衣裳,堡里堡外,绝口不提案子。堡门外的壕沟,也不掘了,掘出来的土,垫了田埂。梆点照打,只是急梆的演练,从三日一回,改成了十日一回。
县城里很快有了说法:陈总办蔫了。茶棚里,穿绸衫的生面孔又开始转悠,说屯田司气数尽了,三个头目下了狱,总办躲在堡里不敢露头,十九个屯的水约,早晚也得跟着黄。
这话传到下河村,老屯长正在祠堂门口晒种子。听报信的人学完了,他把簸箕里的种子翻了个个儿,慢悠悠地说:"蔫了?前年俺们村渠底六十年没修,白家说俺们蔫了;去年烧车,白家也说俺们蔫了。蔫了蔫了,蔫到今日,闸上的碑立着,水牌走着,租子没了。这蔫字,俺如今听着,跟夸人差不多。"
报信的人讪讪地走了。老屯长冲着他背影补了一句:"回去告诉说这话的,秋收的时候,来俺们村看看,蔫了的庄稼,打多少粮。"
可这话能压得住下河村,压不住所有人的心。堡里粮台上,这几日来问事的人,明显多了。有问秋收的,有问案子的,有绕着弯子问"总办是不是有打算"的。石琮一律答四个字:春耕要紧。
桑先生到闸上去了一趟。
他是去看岁修的料场的,看完了,绕着闸走了一圈,跟闸上的年轻闸夫聊了几句。闸夫们如今归县衙和屯田司共派的闸官节制,可匠班还是白家的匠班。桑先生问的都是闲话:水牌走得顺不顺,闸板起落勤不勤,堡里的人还来不来闸上。
闸夫答:水牌顺,闸板勤,堡里的人,半月没来了。
桑先生回去报给白崇。白崇正在院子里看金鱼,听完,往缸里撒了一把鱼食。
"退了?"
"退了。县城不去,案子不问,连闸上都不来了。"
"他不是退。"白崇看着水里的鱼抢食,"鱼抢食的时候,头埋在水里,尾巴露在水面上。你看不见它的头,就不知道它在吃什么。传我的话,堡外盯着的人,加一倍。他在堡里做什么,我不用知道;他堡里的人出来做什么,我要知道。"
雁回堡里,谁也不知道总办这些日子在做什么。
只知道粮仓后院的厢房,夜里灯总是亮到三更。只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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