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屯田的农书。育种、保墒、轮灌、密植,写在纸上的那些。"
"两样给我,我今日就拔营,放全城一条生路。官道上的卡子,撤了;粮路盐路,通了;这二十八日烧掉的田,我赔。"
他的声音在焦土上空荡着。
"陈麦,这笔账,划算得很。种子,你们明年还能再育。书,你们肚里还有。拿两样能再造出来的东西,换全城两万口人的性命,换七千亩稻子平平安安进仓。你是会算账的,你算。"
城头上,死一样的静。
陈麦望着三百步外那面狼头旗,望了很久,开口了。
"大帅,账不是这么算的。"
"愿闻其详。"
"麦种给了你,明年草原上就有了盐池麦。草原的地,比我们碱,比我们寒,有了这种子,你们往后十年,不用再南下买粮,不用再拿马匹换茶,不用再看着粮道吃饭。"陈麦的声音不高,字字清楚,"农书给了你,你们就学会了怎么育种,怎么保墒,怎么把碱地变成粮仓。十年之后,二十万骑兵的马料,是从你们自己的地里长出来的。"
"大帅,你要的不是两样东西。你要的是往后世世代代,我们种地的法子,变成你们养兵的本钱。这个价,不是放全城生路。这个价,是买我们世世代代给你种地的命。"
贺鲁在马上沉默了一瞬,忽然笑了。
"好。"他说,"我小看你了。我给你三日,你问一问堡里的人。两万人里头,总有算得清这笔账的。"
"不必三日。"陈麦在城头上答,"大帅,我这儿也有一句话,请你带回去。种子在北疆的地里长着,农书在北疆人的手里写着。你要,来拿。拿得走,是你的本事。开价就免了。天底下没有卖种子的人,只有抢种子的匪。大帅自比为匪,我也不拦着。"
贺鲁仰头看着城头,看了很久。
"陈麦。"他最后说,"你这杆秤,太硬了。硬秤,压不住乱世。"
"压不压得住,"陈麦说,"霜降之后见。"
贺鲁拨转马头,狼头旗卷着,亲军骑退去,马蹄声远了。退去之前,这位大帅最后回头看了一眼城头,目光落在城头正中那个青衫的人影上,停了停。
城头上,弩机还张着,没有人说话。
关把总的手心里全是汗,他低声道:"总办,方才那番话,把他得罪死了。"
"不得罪,他也要打。"陈麦望着远去的烟尘,"老关,记住今日他开的价。他开口要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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