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还是不救。
议事厅里,天还没亮透,人已经到齐了。斥候腿上的伤草草裹了,还在廊下躺着,厅里的人,人人眼里都是血丝。
关把总第一个开口:"末将带八百人,从南门出,绕焦土,两个时辰能到苇荡。苇荡屯就四百口人,壮丁不足二百,挡不住半营狄骑。"
"然后呢?"陈麦问。
"什么然后?"
"你带八百人出堡,堡里剩一千二。贺鲁大营里还有半个营没动。你前脚到苇荡,他后脚扑滩地,扑窖区,扑附城。附城里两千三百口老弱,拿谁守?"
关把总一拳砸在桌上:"那就眼睁睁看着苇荡屯挨打?!"
厅门外,一阵骚动。是附城方向来的十几个人,新屯的、苇荡屯迁进来的亲眷,挤在议事厅的院门口,没有人敢进来,也没有人走。一个老婆婆扶着门框,往厅里望,她的儿子、媳妇和两个孙子,都在苇荡屯。
二狗从廊下进来,单膝点地:"总办,保粮队请战。三百人,够冲一回。"
"都进来。"陈麦没有先答二狗,冲着院门口抬了抬手,"门口的老乡,也进来。这个会,当着你们开。"
十几个人进了厅,贴着墙根站了。老婆婆的手一直在抖。
"苇荡屯,四百一十七口。"陈麦开口,先报的是人,"壮丁一百九十六,妇人一百三十,老人孩子九十一个。围他们的,是白狼部半个营,两千多骑。"
"关把总要带兵去救。二狗要带保粮队去救。我问你们,"他看着那十几个亲眷,"你们也想让堡里出兵么?"
没有人说话。老婆婆的嘴唇动了动,最后说:"总办,俺们不懂打仗。俺们就问一句,屯里……守得住么?"
"这个问题,我来答。"陈麦说,"答完了,再定救不救。"
他站起来,走到地图前。苇荡屯的位置,在河滩的最东边,黑水河的一条汊道绕着它转了一圈,汊道再分出去十几条水沟,沟沟汊汊,把屯子包在中间,进出只有三条水路,两条旱道。
"诸位,苇荡屯建屯的时候,我就防着今日。"他的手指在地图上走,"这个屯子,不收粮的时候是水寨,打起仗来是坞堡。屯里的章程,我一条条说给你们听。"
"三条旱道,道口都挖了陷坑,坑上盖着苇箔,苇箔上的浮土,日日有人扫,扫得跟旁边的地一模一样。水路上,明面上的航道能走船,暗地里每隔三十步,水下钉着一排梅花桩,桩尖在水下一尺,船底一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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