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穿。"
"屯子四面,架着十六架筒车。筒车是干什么用的?提水浇地的。可筒车反过来用,就是把外壕的水往屯子里灌。狄人要是围屯,挖沟断水,筒车一转,壕是满的,沟也是满的,他围不住一片水。"
"屯里还有一样东西。六十条渔船,每条船上两架弩。苇荡里的苇子,一人高,船进去,外边看不见,船上的弩,看得见外边。"
他说完,看着关把总。
"老关,我带兵去救,是把苇荡屯当成一个要死的孩子。可这个屯子,不是一个孩子,它是一座修了三年的水寨。它能自己打。"
他又转向墙根站着的老婆婆,声音放缓了。
"婆婆,你问我守得住守不住。我不跟你说虚的。守城守寨,没有十成的事。可我今日要是出兵,苇荡屯有九成守得住,堡里附城这两千三百口,就只有三成了。你儿子媳妇在苇荡屯,你孙子孙女也在。可你人在附城,你身后的窝棚里,还有两千多个跟你一样的人。"
"我不救,不是不信你儿子,是信他。"陈麦一字一字,"苇荡屯的章程,是他领着人亲手修的。陷坑是他带人挖的,梅花桩是他带人钉的。我信他修的东西,比信我的刀还信。"
老婆婆浑浊的眼睛看着他,看了很久,忽然冲着厅外喊了一嗓子:"老头子们,都回去!回窝棚去!别在这儿杵着,碍总办的事!"
十几个人跟着她退出去了。走到门口,老婆婆又回过头。
"总办。"她说,"俺信你。可你要记着,俺把一家人的命,押在你这句话上了。"
"记着。"陈麦说,"拿我自己的命押着。"
"那万一呢?"老屯长哑着嗓子问,"万一守不住呢?四百口人……"
"守不住,我担着。"陈麦说,"骂名,罪责,都是我的。可老屯长,我再问你一遍。我带兵出堡,苇荡屯保住了,堡里的两千三百口老弱没保住,这个账,又怎么算?"
厅里静了。
"不救。"陈麦一字一字,"苇荡屯,守得住。传令,堡里照常抢收,城头加双岗。苇荡的消息,一个时辰一报。"
散会的时候,陈麦最后一个出门。门口的廊柱边,太公坐在条凳上,吧嗒着烟。
"难么?"老人问。
"难。"陈麦说,"比戴枷难。"
"难就对了。"太公站起来,"做主子的,最难的不是去拼命,是坐在家里,让别人去拼命,赌自己三年里修的东西管用。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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