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他听懂了。
但是,他一个字都没说,因为他"传话传了四十年"。
他只传"该传的话"。
而这句话,他不知道该不该传。
陈望走到床前。
低头看着解鸿钧平静的脸"所以解先生不是病了,"他轻声说,"而是被'镇'住了"
"镜子摄魂,僧人镇魂,而桂树则起到了一个吸阳的作用,平日里地气流通,桂树在风水里就是贵,但是地气被锁,那么这个贵就不是贵了,而是鬼。"
"三管齐下,从而锁住了他的三魂七魄。让他困在自己的身体里,出不来,也醒不了。"
陈望抬起头,看着唐夫人,一字一句道:如果要救令先生,得先破局”。
"怎么破?"解楠连忙问道。
陈望没立刻回答。
他走到书桌前,拿起那支钢笔,拧开。
笔尖已干涸。
他又看了看摊开的笔记本上面是解鸿钧的笔迹。
记录着生意琐事。
字迹工整,条理清晰。
一个即将被"镇"成活死人的人,前一刻还在如此平静地工作。
陈望放下笔。
他的手,抖了一下。
因为他想起爷爷。
爷爷走的那天下午,还在碾药。
碾到一半,说"小望,我歇会儿"。
就歇过去了。
爷爷的笔记本上,最后一行写的是:'白术二钱,炒。'
字很稳。
一点都没乱。
他忽然问道:"那位织田先生,最近还和府上有往来吗?"
唐夫人茫然摇头。
"鸿钧昏迷后,他就没再来过。"她说。
"打电话也不接,"她说,"公司的人说他回日本了……"
"回日本了。"陈望重复。
嘴角勾起冰冷的弧度"特喵的,打的一手好算盘啊。"
他转身,面向满屋子神色各异的人,缓缓开口:"破局不难。"
"但破局之前,"他说,"我得先确认一件事"
他的目光,像两把淬了冰的刀。
缓缓扫过每一张脸"这屋里,有没有人,不希望解先生醒过来。"
瞬间整个屋子陷入一片死寂,连呼吸声都停了。
所有人,都在这句话里,僵成了雕塑。
只有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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