句“这世界上真的有鬼吗”问出口之后,他就没再说过一个字,只盯着父亲的面庞发呆。这会儿,他被陈望这句没头没脑的话惊醒,茫然抬起头来:“不用屋顶?”
“古法要用。”陈望说,“《仪礼·士丧礼》里写着,复者一人,拿死者衣裳,升自前东荣,中屋,北面,招以衣,曰——皋某复。翻译过来就是,站到屋脊上,朝北,举着衣裳喊他的名字。”他顿了顿。
“可我们不上屋顶。”
“为什么?”
“因为屋不在上面。”
解一越听越迷糊。陈望说的话,单独拎出一个字来,他都明白是什么意思,可这些字凑到一块儿,就成了一本天书。他眼里的迷惘又重了几分,眉头也不自觉地拧了起来。
他听不懂,站在旁边的解蓉却听懂了一半。她随即伸手去摸自己的笔,摸到一半,忽然想起那封皮能照人,手又缩了回去,把笔塞回原处。她没吭声,脸却憋得有点红,像是那句没接出来的话全堵在了喉咙口。
陈望把那件衬衣往床沿一放,动作不重,声音却压低了些。他像是在跟屋里所有人说,也像是在跟自己说。:
“招魂不是把他叫回来。叫回来是拉,拉回来的东西还得再走一趟,走一趟就少一点。”他说,“《说文》里,『复』是『往来也』。往来是走过去、再走回来,两趟都得他自己走。我们只做一件事——把那个位子,给他留着。”“位子?”“对,原本的位子空了。”陈望说。
这三个字一出口,门框边有个人动了一下。
解楠站在那儿,没进屋。她手里端着一杯茶,凉的,是刚才几壶茶里剩的那一壶倒的。她把杯子悄悄换到另一只手上,转身去外间,没一会儿端了杯热的回来,放在门边小几上,没说话,也没往里看。唐夫人正好回头喊她去拿毛巾,她“哎”了一声,走了。
茶搁在那儿,冒着一点白气。
谁也没喝。
陈望直到把这件事又在心里梳理一遍后,才端了过来,润了润口。
解鸿钧卧床不醒已经半年多了。虽说中了咒,可他身体里原本的东西还在,只是那个该坐在位子上的人不在了。这情形叫位空,不叫丢魂。丢魂是丢了东西,只要找回来就行;位子空了却得有人肯站上去。而且站上去的还必须是他本人,若换作别的东西占了这位置,那就是夺舍,事情就麻烦了。想到这里,陈望心里暗暗庆幸,还好解鸿钧是前者。
他之所以在心里一遍遍推敲,是因为爷爷教过他: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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