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报时。
院里那棵被雷劈成焦炭的桂树,影子忽然短了一寸。短得干脆利落,像有人蹲在树根下头,拿尺子比着,齐齐切掉一截。日头没变,天也没变,只有那影子一寸寸往回缩。
屋里的动静也跟着那截缩短的影子,一点一点没了。
解蓉把咬扁的笔帽从嘴里取下来,攥进手心,指节收得很紧。十九岁的少年伸手去摸裤兜,被他爸按住了,按得比昨天轻。唐能张了张嘴,那声“啧”没出来,咽回去了。方叔绞着的两只手松开一只,另一只还攥着。门边新续的热茶自顾自冒着白气,可直到那白气散尽,也没有人再去碰它......
窗台角上叠着一件青布长衫,是方叔上午临时找来的,有些宽大,袖口沾了一层桂树灰,雷劈那会儿落的。阵外摆着一双布鞋,鞋尖朝外,鞋底还带着院里的土。
再看回陈望,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换了一身干净的青灰色道袍,长袍及地,而他则是赤足立在阵中,手持法印,脚踏禹步,每一步都精准落在特定方位,
每一句咒语都咬得字正腔圆。
他的声音起初清越,渐渐沉下去,最后几乎成了气声,像是从肺腑最深处挤出来的,带着某种非人的颤音。
屋里所有的人都屏气凝神,连个大喘气的都没有。
而一旁的唐夫人则是紧紧攥着帕子,指甲掐进掌心,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她不是故意用力掐的。
这数月以来,她每天都在这样攥着,掌心里全是月牙形的印子,本来保养细嫩的手掌里已经脱落了几块皮,露出里面带着些血色的新皮,而她自己却毫无察觉。
直到今早洗手时,,猛然间看见掌心的痕迹,她还愣一会,
心想:“这又是什么时候弄的?”
但是她只想了几秒,便不再想了,因为她知道答案,
她没把那个答案说出口,屋里也没人问。半年多的日子里,各人着数各人的日子过活:李护士数仪器上的线,解楠数家里来来去去的大师,方叔数该记的,而唐夫人则数着自己掌心里又添了几道月牙,后来数不清也记不清了,索性就再没去数过。
那件衬衣还搭在床沿。陈望念的是咒,不是名——古法那句“皋某复”,他从头到尾没叫出口。叫魂这种事,叫了就得应,只是应的人不一定还是原来的那位,万一回来的是别的什么,那就回天乏力害人害己了。
陈望脚底下踩着罡单,立于地户巽上,面向神坛,握固闭气,叩齿存神。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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