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彪佳翻了个白眼,心中无语之极。
他这朋友,才华是有,但性子还是太过激进愤烈。
祁彪佳也懒得与之争辩。
反正说来说去,不过是一些气话罢了。
真要皇帝一次性把科举改了,到时候天下物议汹汹,这位张圣人又要说皇帝治事过急了。
针砭时事嘛,向来是站着说话不腰疼的。
「行了,你可莫在我面前作态了。」祁彪佳冷哼一声,打断了张岱的话头。
「当今圣上,虽然未大改制义,但诸多行事可见,是真的在以实学、实心求才。」
「这般情况下,你可就不好意思再说什麽,你是无心举业,方才不得功名了。」
张岱被戳中痛处,脸色难得一红。
「去去去————我那是未曾发力!」
「圣上如今既然要做这等中兴大明、天翻地覆的伟业,我张宗子又如何能够坐视等闲?」
他用力一拍桌案,朗声道:「只等京师一游归来,我便闭门谢客,奋力读书,务必要在下一科高中!!」
「什麽狗屎八股,我闭上眼忍忍也就是了!」
「等我高中之後,便把这些括贴全都焚尽,一扫我胸中恶气!」
祁彪佳看着老友重燃斗志,心下顿时松了口气。
他这位朋友,官宦出身,家中豪富,历来是个逍遥闲散的大少爷性子,又格外痛恨时文八股。
若是放在过往天下昏暗、党争不休的年岁,他不走仕途,做个富贵闲人也就罢了。
但如今这等波澜壮阔的形势,若是不劝他一把,祁彪佳自己心里都过意不去。
就在祁彪佳暗自欣慰之时,张岱却突然话锋一转。
「对了,你先前的来信里,只说你是奉令入京,却未曾详说去处。」
张岱眉毛一挑,带着几分促狭的贱笑凑上前来。
「怎的?你这推官终於当到头了,前程要大亮了?」
他故意拉长了语调,打趣道:「却不知,祁文正这前途,到底要亮在何方呀?」
文正者,諡号也。
用太史公的话来说,乃是諡之极美,无以复加。
有明一朝两百多年,能得文正諡号之人,也不过是李东阳、谢迁二人而已。
而如张居正这般力为兴革之人,到头来也不过是个「文忠」而已。
一就这个文忠,还在九个月之後,伴随着万历皇帝的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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