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花台,以求打破锁链,疏通粮道。」
他抬起头,浑浊却锐利的目光钉在曾国荃脸上:「沅甫。」
「属下在!」曾国荃挺直腰板。
「雨花台,是我军钉在天京胸口的一颗钉子,也是陈玉成必攻之所。」
曾国藩一字一顿,不容置疑,「我给你一道死令:不惜一切代价,守住雨花台!粮弹我会命人竭力补给,援军————鲍超、彭玉麟各部会依策策应,与你成掎角之势。」
「但你本部,必须像钉子一样,给我钉死在阵地上!绝不能让陈玉成前进一步!」
「是!大哥放心!雨花台在,我曾国荃在!长毛想过去,除非从我屍身上踏过去!」曾国荃胸膛起伏,眼中燃起战意。
曾国藩略一点头,又看向赵烈文:「传令鲍超、彭玉麟,水陆依前定方略,机动策应,寻机歼敌。」
「告诉多隆阿、李续宜,江北各寨,务必坚守,迟滞陈玉成偏师,不得有误!」
一道道军令,冰冷而清晰地传出。
帐内气氛肃杀,大战将临的压迫感弥漫开来。
赵烈文迅速记下,犹豫了一下,还是低声问道:「大帅————那浙江,左季高那边————」
曾国藩脸上的肌肉微微抽动了一下。
他沉默片刻,方道:「左季高自号今亮」,以当世诸葛自许。其人才略,本院深知。浙省局势,他自有主张。
眼下我军全力应对陈玉成,实无余力东顾。可去文李鸿章,嘱其淮军就近关注浙西,与左部互为声援。」
「至於能援多少————就看李少荃的本事,和左季高自己的造化了。」
话说得委婉,但意思谁都明白:让左宗棠自己顶住。
湘军主力要应付太平军百万大军的拼死反扑,根本无暇也无余力东顾浙江。
能指望的,只有左宗棠自己的三万楚军,以及那个在上海心思难测的李鸿章,是否能施以有限的牵制。
赵烈文暗叹一声,应道:「是。」
命令下达完毕,帐内一时又陷入沉默。
炭火更弱了,光影摇曳。
曾国藩靠在椅背上,仿佛耗尽了力气,重新闭上了眼睛。
但紧锁的眉头和微微起伏的胸膛,显示他内心绝不平静。
良久,他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声音里透出深深的、难以掩饰的疲惫与一丝————茫然。
「光复军————真乃天下大变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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