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响起一片压抑的哀叹、懊恼的嘀咕,也有人长长舒气。
张之洞走出考场,在走廊里见到了脸色微微发白的李端案。
「芯园兄,无碍吧?」
李端棻摆摆手,苦笑道:「做不完,当真做不完。」
「题目倒不算艰深,可这分量————分明是不让人做完。许多题只得匆匆瞥过,凭直觉勾选。後面那些稍费思量的,根本无暇细想。」
张之洞点头:「看来去年首届,确有照顾摸索之意。今年方显真章。
这考的已非单纯学识多寡,而是取舍之智、应变之速、抗压之能。
如同————沙场点兵,乱局理政。」
「正是此理!」李端棻深以为然,「与会考专精一科、深究学问全然不同。
这公考,考的是————是为人处事的底子,是能否任事的坯料!」
他终於找到了稍微贴切的词。
「还有心性。」张之洞补充道,「慌乱者,急躁者,犹豫不决者,纵有才学,怕也难在此等节奏下展露。
唯有冷静、专注、果断之人,方有可能脱颖而出。」
两人随着人流向外走,耳边尽是嗡嗡的议论。
「完了完了,最後二十题全是瞎蒙的!」
「那道算河道土方的题,我明明会,就是没时间细算!」
「情境题倒是有趣,若真让我当那个干事,我便是那般处置————」
「这光复军选官,怎似打仗一般紧迫?」
有人捶胸顿足,有人强作镇定,有人兴奋地与同伴对答案,旋即又因分歧而争论起来。
众生百态,在这雨後的清冷空气中弥漫。
张之洞与李端棻寻了处僻静的饭馆坐下。
简单点了饭菜,心思却都不在吃食上。
「孝达兄,下午还有一场。依你之见,会考何种真才实学」?」李端棻问道。
张之洞沉吟:「上午考了器用」,考了急智与担当。
下午,当考根本」,考眼光与格局。或许——是策论文章?
但大概率不会是科举策论那般空泛议论圣人之言。应是结合具体案例,剖析时弊,谋划方略。」
他望向窗外。
雨已暂歇,天色依旧阴沉。
远处港口方向,依稀可见巨大的船只在移动,隐隐有号子声随着江风传来。
那是军需物资在加紧装运。
战争的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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