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华城东十五里,一处可以俯瞰全城的无名山岗上,光复军前线指挥部刚刚搭起。
余忠扶站在临时搭建的观察所里,举着望远镜久久凝视着那座在晨雾中若隐若现的城池。
城墙轮廓厚重,旌旗密布,护城河在初升的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
「军长。」第四师师长谭绍光递过最新的侦察报告,「金华四门紧闭,护城河有明显加宽加深痕迹,城头旌旗密集,巡逻队往返频繁。」
「左宗棠显然已下定决心,要凭坚城与我们做最後一搏。」
「不过,」他话锋一转,手指地图东郊,「东门外有大量新鲜车辙与散落杂物,据侦察队判断,应是城内部分富户、士绅正在携带细软,仓皇出逃。」
「我们的「围三阙一」之势,已然形成,左部应当知晓东面缺口。」
「左季高会选哪条路?」余忠扶目光凝视地图上的金华城,似在自语,又似在问谭绍光,「是看破此计,咬牙死守,等待那不知在何处的援兵?还是趁我军合围未紧,率精锐从此缺口突围,保存实力?」
谭绍光沉吟道:「以左宗棠刚愎坚韧、又极度自负的性格,加之其在金华经营两年,此处有他编练的楚勇」新军大本营,囤积了不少粮草军械,乃其浙西最後根基。」
「属下以为,他不会轻易弃城。突围风险大,且一旦离城,失了坚城依仗,在野战中
面对我军,胜算更渺茫。」
「他很可能选择凭城血战:拖延时间:或期待曾、胡那边能有变故:或指望李鸿章的淮军从浙东海面施压我军侧翼。」
余忠扶微微颔首,正待说话。
第十师师长黄呈忠大步流星走入指挥部,他身形魁梧,是员悍将,此刻脸上却带着一丝异色。
「军长,有个新情况。」黄呈忠声音洪亮,「我们从昨夜逃出金华的几拨百姓口中反覆核实,得到一个确切消息。」
「左宗棠於昨日下令,打开了金华府库和义仓,将其存粮的一半,分给了城内尚未逃走的贫苦百姓!」
「分粮给百姓?」
余忠扶眉头一挑,大感意外。
这可不像是要死守待援、或准备突围的将领会做的事。
死守需囤粮,突围需轻装,分粮於民,於军事有害无利。
「难道————他这是故意收买民心,为巷战做准备?」
「或是料定守不住,行「仁政」留身後名?」
「还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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