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其实已萌生退意,在安排後事?」
黄呈忠摇头:「不像。我们的侦察兵抵近观察,金华城外,左军挖掘了至少三道深壕,布置了密集的鹿砦、拒马、铁蒺藜,防御工事做得很紮实。」
「城头火炮初步估计约四十门,虽多是老旧的前装滑膛炮,威力射程不及我军,但摆放有序,炮手昼夜值守。」
余忠扶拿起望远镜立刻看了起来:「左宗棠这是把家底都掏出来了。」
「不只如此。」黄呈忠补充道,「城内守军士气固然低落,但督战队巡逻严厉,昨夜北门有百余人试图出降,被当场射杀二十余人,余者溃散。」
「看这架势,左宗棠摆明了是要背水一战,死磕到底。」
「背水一战————」
余忠扶咀嚼着这四个字,目光渐沉。
一个抱定死志、准备与城偕亡的对手,是最难啃的骨头。
他麾下的光复军虽装备精良、士气高昂,但强攻这样一座防御完善、守将决死、且不乏火器的府城,必然要付出惨重伤亡。
指挥部里安静了片刻。
余忠扶直起身,在帐篷里踱了两步。
木地板发出吱呀的响声。
左宗棠要不计伤亡同归於尽,可他余忠扶却是要考虑伤亡比的。
当初傅忠信、何名标攻台,首战澎湖。
虽然赢了,但因伤亡较大,事後曾被统帅点名批评「战法可再优化」。
眼下衢州已下,浙西大局已定,金华已是囊中之物。
他实在不愿在必胜之局下,让摩下儿郎们承受不必要的流血牺牲。
「统帅反覆强调,要爱惜兵力。」
余忠扶停下脚步,「我们打浙江,不是为了一城一地的得失,是为了解放百姓、建立新秩序。」
「如果为了一座金华城,就不惜军勇,那往後整个中国呢?」
黄呈忠和谭绍光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军长,诸位长官。」
一个清朗的声音突然打破了指挥部的沉寂,「兵法有云:攻心为上,攻城为下。卑职以为,此战,我军或可尝试攻心。」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开口者是一名站在谭绍光身侧的年轻人。
他臂上戴着「宣传干事」的袖标,军装穿得一丝不苟,但掩不住那股书卷气。
余忠扶抬起眼,目光锐利地打量过去。
谭绍光连忙笑着介绍:「军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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