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野车在山路上颠簸了整整一个下午。
兔子坐在后座靠窗的位置,赤脚踩在脚垫上,那双被荆棘划出无数道细小伤疤的小腿在座椅边缘晃来晃去。
他的目光一直盯着车窗外飞速后退的山林,偶尔有鸟从林子里飞起来,他的瞳孔就会微微收缩一下——
那是猎手发现猎物时的本能反应,即使隔着一层车窗玻璃,即使车速快得根本不可能看清那只鸟的品种。
青芽坐在他旁边,双手放在膝盖上,腰板挺得笔直,很是拘谨。
陈怀远坐在副驾驶,铁山开车。
铁山从后视镜里看了兔子一眼,又看了青芽一眼,什么也没说,把目光收回去,继续盯着前方的路。
车子开了三个多小时,从泥土路拐上砂石路,从砂石路拐上柏油路。
越来越宽,路况越来越好,两侧的景色从密林变成农田,从农田变成村庄,从村庄变成小镇。
镇子不大,一条主街贯穿南北,街两侧是两三层的水泥楼房,一楼是商铺,二楼三楼住人。
商铺的招牌褪了色,有的字都掉了,只剩几个偏旁部首挂在上面。
陈怀远让铁山把车停在镇口的一家加油站旁边。
他推开车门,跳下来,活动了一下因为久坐而发僵的腰腿。
苏寒跟着下车,站在车旁边,环顾四周。
这个镇子叫河口镇,坐落在两省交界处,一条河从镇子中间穿过。
镇子不大,常住人口不到两千,但流动人口不少——因为这里是通往边境的必经之路,往来的货车、商贩、还有那些不想被人知道的过客,都会在这里歇脚。
陈怀远走到加油站的小卖部门口,跟一个正在搬货的中年男人说了几句话。
中年男人放下手里的纸箱,看了陈怀远一眼,点了一下头,转身走进小卖部后面的房间,过了一会儿拿出一把钥匙,递给陈怀远。
陈怀远接过钥匙,走回越野车旁边,朝苏寒招了一下手:“跟我来。”
四个人沿着主街往镇子深处走。
走了大约十分钟,在一栋三层的老楼房前停下来。
楼房的一楼是一个杂货店,门板已经上了锁,锁头上积了一层灰。
二楼的窗户关着,三楼的窗户开了一条缝。
陈怀远用那把钥匙打开了杂货店旁边的一扇铁门。
门轴锈蚀了,发出刺耳的嘎吱声。
铁门后面是一道楼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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