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身边,向别人介绍:“这是我的中文老师,林茵茵,来自中国福建。”或是在有人调侃我“太安静”时,一句略带调侃的解围:“她只是在观察你们这些‘天才’的日常。”让我慢慢学着适应这样的场合。
我就像一株被强行移植到温室的名贵花木,被迫吸收着前所未有的阳光雨露。圣马丁的课程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我对色彩、面料的天赋仿佛被唤醒,老师常常称赞我的设计“有灵气,带着东方的诗意”;语言学校的系统学习让我逐渐能流畅地用英语表达自己,不再像以前那样连点餐都要紧张半天;那些场合见识的繁华与优雅,潜移默化地改变着我的举止,我开始学着穿高跟鞋,学着画淡雅的妆容,学着在与人交谈时保持微笑。我褪去了初来时的那份畏缩与土气,容貌本就清丽,如今更添了几分自信与得体,连桑德拉都偶尔会在帮我整理衣服时赞叹:“林小姐,您真是越来越标致了,像画报里走出来的人。”
然而,这看似美好的“栽培”之下,是我们之间无法忽视的鸿沟与碰撞。他的世界是铺陈开的、理所当然的广阔,而我的过去,是狭窄的、充满挣扎的泥泞,我们就像两条永不相交的平行线,只因一场意外的撞击,才被迫靠近。
一次,我们在晚餐时聊起家乡的气候,我无意中提及福建的冬天没有暖气,只能靠烧炭取暖,有时炭不够,冻得夜里睡不着觉。他竟脱口而出:“为什么不装地暖?或者冬天去海南过冬也好,那边气候温暖,机票也不贵。”那语气里的不解,纯粹得近乎残忍,仿佛“装地暖”“去海南过冬”是像“喝杯水”一样简单的事。我看着他,一时语塞,心中涌起一股难言的酸涩与恼怒——他永远不会明白,对于曾经的我和家栋来说,“装地暖”的钱,足够我们兄妹俩一年的学费和生活费。他见我脸色不对,才恍然意识到自己失言,摸摸鼻子,难得地有些无措,低声道:“当我没说。”那一刻,我清晰地感受到,我们之间隔着的,是一整个世界的距离。
还有一次,文嫂想家了,做了一道我们福建常见的咸菜焖笋,那是我从小到大最爱吃的菜,不仅带着家乡的烟火气,更是带着父亲的味道和哥哥的关照。我吃得津津有味,一碗饭很快见了底,还想再添一碗。他却只尝了一口便放下筷子,眉头微蹙,语气带着医生的严谨:“这咸菜腌制时间不够,亚硝酸盐含量高,长期吃对身体不好。”我顿时觉得碗中的饭菜失了味道,一种被冒犯的感觉油然而生——那是我和家人在清贫岁月里,赖以慰藉的味道,是父亲在冬夜里,就着咸菜喝着米酒给我和哥哥讲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