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处从设计到使用出自同一批人的手笔,彼此之间不只是上下游关系,而是同一组预备体系里的两个端点。
她把这个判断记在心里,没有打断接下来的行程安排。
后半晌两人继续撤。
不再往甸子湾里头去,改从东南外绕,经一片盐碱硬壳地,切向回防线的旧路。苏晓刻意避开来时踩过的几处浮土带,专挑盐壳和风蚀岩走。阿木在后面压脚印,偶尔回头撒一把干砂盖掉新痕。
走了一段,苏晓忽然停下,回头看甸子湾方向。
地脊已经埋在地平线下,只剩一线灰白。她盯着那线看了好一会儿,像要把它烙进眼底。
“那三道划痕,”阿木说,“要回去说?”
“要说。”苏晓转身,“但别说死是谁划的。只说竖井外有标定痕,方向西北偏北,与旧线接驳相符,近期有人复核。上面自己会判。”
她顿了顿,又补一句:
“还有土台那截铁管。兽脂堵了之后,新营信号断,对方检修三次没通,改干道代运、残丘减载——这事要单独报。他们不是修不好,是不敢动末隙。末隙后头那块石片,比土台、比圆形设施都忌。”
阿木沉默走两步:“‘去不得’。”
苏晓没应。风把这句话吹散在沟沿上。
“去不得”三个字,布条血书有过,土坪库草图碎片有过。现在看,不是某个人吓探子,是整条线里干活的自己人,一代代传下来的忌语。越靠近东北总口,忌语越多,说明那后头不是货,是碰了就要出事的东西。
她没再想深。想深了这趟就走不出去了。
日落前,两人翻过最后一道风蚀矮脊。
脊后是一片他们来时认过的回程安全带:地形开阔但硬实,脚印留不住,远处能看三五里,适合夜行赶路。苏晓在脊顶蹲了一下,把整片戈壁扫了一圈。
身后东北—甸子湾方向,干净。
左侧干河道,干净。
右侧残丘,无炊烟、无灯火。
“今夜赶一程。”苏晓站起来拍膝头沙,“过了前面那道碱沟,就算出他们活动圈了。”
阿木起身跟后。
两人下坡,步子放匀。苏晓走在前,手按着怀里的图,没再回头。
戈壁暮色沉得慢。天从青灰转土黄,再转暗紫,最后压成一片没有尽头的黑。风小下去,星子一颗一颗钉出来。阿木在后面问了一句:
“回去怎么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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