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铁皮水桶,桶口蒙着布,防止水汽蒸发。借着屋顶裂缝漏进来的星光,苏晓看清了接应人的轮廓——是驻点的老卒,脸上沟壑深,身份她认识,但没有多问姓名。
老卒从墙根摸出一只陶碗,倒了大半碗水递过来。苏晓接过,没有急着喝,先抿了一口,确认水质没有异味后才慢慢喝下。阿木接碗时,老卒又低声说了一句:“队长在后头矮屋里等,灯没点,说是等你们回来了再说。”
苏晓放下碗,问:“这几天有动静吗?”
老卒往门口方向偏了一下头:“白驼堡那边前天夜里亮了半宿灯。不是油灯,是那种黄白色的电光,隔一会儿闪一下,像是有人在检修什么。”他又压低声音说,“土台方向半夜有马走的声音,不止一匹,往东北方向去了。第二天地面上没见蹄印,估计走的是硬地。”
苏晓听完没有马上接话。她站在原地,把这些信息在心里过了一遍。白驼堡亮灯、土台夜半马走,都是最近几天内发生的事。白驼堡是整条运输线的最末端,有人在夜里检修,说明末端可能被人查验过;土台方向夜里有马队往东北走,走的又是硬地不留蹄印——这一手做得很熟。两件事连着看,对方的运输线已经在动了,可能没有改方向,但至少加强了夜间调度。
她把水碗放下,没有继续问,转身出了羊圈,向矮屋方向走去。老卒没有跟出来,留在原地收拾苇帘。
矮屋在羊圈东侧,离得不远,中间隔着一道低土坎。屋里没有灯火,但门帘是提前掀开了一角的。苏晓走进屋时,一只粗瓷碗放在门边,碗沿磕了口,里面没水,只压着一张折过的干羊皮。她认出来,那是队里的通信板,上面通常刻着简短记号,用来传递“安全”或“撤离”一类的指令。她扫了一眼,确认板上的刻痕没有警报,才进屋。
队长蹲在屋中央的地炉边。炉膛没有生火,只有一堆灰烬。他用一根细树枝拨着灰,见她进来,没有抬头,先问了一句:“全回来了?”
“回来了。”苏晓坐到他对面,把怀里的草图抽出来,在地面上展开。
阿木没有凑过来,而是贴着门边坐下,背靠墙,守住了半个门口。队长瞥了一眼他的位置,没说什么,又把目光落到苏晓铺开的草图上。
图已经揉得发软,边角卷起,上面用炭笔和刀尖画满各种线条与标记。苏晓把图理平,用刀尖从图上一角开始点着说:“土坪库房是第一个实点,铁板下浅层库,存的是一种灰白色的干粉,铁管件也有。台账上写着‘东北’出项最多,方向指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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