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个无月的夜。
苏晓在胡杨林入口处蹲了一会儿,等眼睛完全适应黑暗,才掀开青砖,侧身钻入洞口。这一次她没有犹豫,也没有在分岔口停留。她掠过主道,直接侧身挤进窄道,沿着上次走过的路线,穿过那段逼仄的黄土甬道,来到斗室门前。
斗室还是那样。旧麻袋靠墙堆着,落灰仍在,没有人动过。她蹲下来,把呼吸调匀,然后转向低矮的木梁窄门。
门扇是旧木板拼成的,木料发黑,板缝里嵌着干结的泥垢。门轴是铁打的,锈迹从轴底蔓延到门框边沿,像一道褐色的泪痕。门上一根粗铁插销,插孔是一截焊在门框上的铁管。她伸手摸了一下插销——插销是横着滑进铁管的,管口边缘磨得发亮,不像锈住的样子。
这说明这扇门没有从里面闩死——它的锁闭方式全靠这根铁插销,而插销在管口处能滑动,说明它经常被抽开。苏晓深吸了一口气,右手握住插销头,缓缓向外抽动。铁管和插销之间几乎没有阻力,滑出来时发出极轻微的金属摩擦声,像一枚硬币在粗糙的石头表面转了一下。
她停住,侧耳听了片刻。斗室外的窄道没有动静,门后也没有声音。她左手把门扇慢慢推开。
门轴发出一声干燥的“吱呀”,像旧木门的轴眼里干裂的木头被硬生生扭动。苏晓把门推开到只够侧身的一掌宽处,把脸贴近门缝,先闻了一下。一股陈旧的潮气夹着铁锈味和微弱的煤油气味扑面而来,和地道里那种纯土腥味明显不同——有煤油,说明门后空间近期有人使用照明设备。
她把门推开到半尺宽,侧身挤了进去。
门后是一个狭长的空间,约莫两丈长、一丈宽。顶很高,像烟囱一样向上收拢,苏晓抬起头,看不到顶部,只看到极远的地方有一圈暗淡的灰白轮廓——那不是灯,是夜空,是一线从高处透下来的天光。这个空间就是旧甸子湾竖井的底部。
井底地面是夯实的土。靠西侧的井壁上,嵌着一排铁梯,梯级间距一尺左右,铁条锈迹斑斑,但中间段的锈痕被蹭掉了,露出一道道暗灰色的磨印。铁梯往上延伸,消失在黑暗的井筒里。苏晓抬手摸了摸铁梯最下方的一级——铁条凉而滑,磨得发亮。有人经常从这里攀上攀下。
她收回视线,转向井底东侧。东侧靠着井壁,摆着一排旧木架,约莫半人高,分两层。架子上放着几个玻璃瓶,瓶身高矮不一,瓶口塞着木塞,瓶底有深浅不同的沉淀物。有些瓶里的液体是暗褐色,有些透明偏黄。苏晓凑近看了一眼,没有伸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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