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胆子小的,在这地方活不久。”赵铁又道,“只是下回真有东西往棚里钻,先喊人,别自己先冲。”
这话不是说给沈渊听的。
沈渊也知道,他嗯了一声,便算应下。
从城西到北门那段路,今天看着比昨夜更乱。
翻沟的人还没撤,旧沟边、外营后头、门楼根下,仍有人在挖。铁锹碰砖、短镐起土、搬石头的吆喝、民夫骂人的声,全混在一起,把北门里外都搅得发闷。可这种乱里反倒有股实打实的气——不是吓乱的,是人在动。
昨天翻出第一根骨钉时,城里多半人还只是怕;到今早,怕里头总算多了点明白。
明白的结果,不是立刻有主意,而是知道不能装不知道了。
陆成岳在北门内墙根下。
他没去军议房,也没留在墙上,就站在昨夜翻开的那段旧排水槽边,脚边摊着几块粗布,布上排着白天和夜里翻出来的东西:细骨钉、粗骨钉、半块碎骨片、沾黑膏的破布头,还有一截从鼠洞里挑出来的碎骨茬。
韩开山蹲在一旁,正拿刀尖拨那枚北门墙根下翻出来的长钉。
看见赵铁几人过来,陆成岳先看了眼李虎怀里的粗布。
“就是昨夜那块?”
“是。”赵铁点头,“鼠窝心里挑出来的。”
李虎赶紧把粗布放到地上,动作比平常慢一拍,显然还在犯怵。赵铁看了他一眼,没骂,只抬脚把他往旁边拨了半步。
“站稳了,别挡光。”
沈渊跟着蹲下。
韩开山把那块粗布摊开,半截黑骨片便露了出来。
昨夜火光下看不真切,这会儿天亮了,再看这东西,反倒比夜里更瘆人。它不是一整块平骨,边沿参差,像是从什么更大的骨器上硬生生崩下来的。表面糊着一层半干的黑膏,膏里还夹着一点细碎的暗红筋丝,像血没熬净就凝住了。
陆成岳先没碰,低头闻了一下。
他闻得没沈渊细,可这股味冲得很,只要挨近了,谁都知道不是好东西。闻完以后,他又抬眼去看那枚北门根下翻出来的长钉。
两样东西摆在一起,差别一下就出来了。
细钉轻,长钉重;鼠窝里的骨片却不走“钉”的形制,反倒更像一种碎掉的引子。
韩开山用刀尖把长钉挑起来一点,让光打到钉尾上。
“看这儿。”
钉尾微微外翻,内侧有极细的浅沟,若不留心,几乎会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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