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褪去一身官袍,卸下满身功名,置身这市井烟火之中,看凡人晨起暮落,观众生烟火寻常,反倒寻得了半生未曾有过的安稳与从容。
茶摊旁,几名寻常百姓围坐闲谈,话语琐碎,皆是市井家常。有人谈及今年春耕顺遂,雨水丰沛,秋收可期;有人说起西市新到的江南布匹,花色雅致,价格公道;有人闲话邻里琐事,言谈笑语,轻松自在。无人谈及朝堂权谋,无人争抢名利富贵,无人猜忌算计,字字句句,皆是朴素安稳的人间滋味。
不远处,几名孩童追逐嬉戏,踩着槐花瓣奔跑打闹,清脆的笑声穿透喧闹市声,干净纯粹,治愈人心。街边小贩高声叫卖,语调鲜活;车马缓缓穿行,蹄声笃笃;清风拂过,带着槐花香、茶香、食物香气,混杂成独属于西市的烟火气息,温热绵长,熨帖人心。
萧琰静静看着眼前这一幕,眼底温润平和。他想起昔日北疆战场,黄沙漫天,白骨累累,战马嘶鸣,兵刃相接,满目疮痍,生灵涂炭。那时的他,身披铠甲,手握长剑,身负万千将士性命,背负边境万里安宁,日夜紧绷心弦,不敢有片刻松懈。所求不过是山河无恙、百姓安居,可终究抵不过人心险恶、世事无常。
而如今,山河安稳,市井繁华,百姓安居乐业,便是他当年浴血奋战想要守护的模样。既山河已定,盛世已成,他一身功名,一身荣辱,本就无关紧要。功也罢,过也罢,名也罢,利也罢,终究是过眼云烟。
世间多少人,穷尽一生追逐功名富贵,为权位勾心斗角,为名利疲于奔命,最终落得身心俱疲、得失皆空。高位者忧谗畏讥,盛名者负重难行,荣华富贵皆是枷锁,功名利禄尽是羁绊。唯有放下执念,褪去浮华,方能寻得本心,守得安稳。
日头渐渐升高,西市的热闹愈发鼎盛。南北客商络绎不绝,各色货物琳琅满目,吆喝声、谈笑声、车马声交织成片,烟火蒸腾,盛世盎然。萧琰饮尽碗中粗茶,放下瓷碗,起身缓步慢行,穿梭在人流之中,身姿舒展,心境安然。
行至书画小摊前,摊主是一位落魄书生,摆着笔墨字画、诗书卷轴,字画清雅,价格低廉,却少有人问津。书生衣衫陈旧,眉眼清苦,却依旧端坐摊前,静心研墨,不卑不亢。萧琰驻足停留,目光落在摊前一幅字卷之上,上书四字:**功成身退**。字迹清隽,风骨凛然,寥寥四字,道尽世间至理。
书生见他驻足,拱手笑道:“公子若是喜欢,可低价相赠。世人皆逐功名,慕荣华,却不知功成身退,方是人间上策。盛极必衰,物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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