忠听到大帅认可,志得意满,欣欣然坐下。落座时腰板挺得笔直,还得空捋了一把短须,那意思很明显:承让承让。
他刚坐下,吴玠站起身,拱手道:“大帅,韩将军所言甚是,末将有些补充。”
他看了看众人,不紧不慢地继续道:
“统万城东门距弥陀洞八十里,中间全是沙地,没有水源补给,步兵根本走不通。所以西夏若要派步兵来援,就必须走红柳河谷;马军倒是能带足水囊,一日可达——可马军对守城,帮不上什么忙。”
“方才大帅说,完颜娄室其人沉稳狠辣。这样的人,通常不会把自己置于险地。末将猜,他本人和金军主力只会待在弥陀洞,绝不会派兵来援,走红柳河谷,太容易被伏击了。所以末将断定:统万城会用现有守军做最后的抵抗,能消耗我们多久是多久,好为弥陀洞的守卫争取时间。”
吴玠收了话头,一字一顿:“而我们要做的,就是四个字,兵贵神速,快速拿下统万城。”
“啪!”
林昭双手一拍,赞道:“妙!实在是妙!吴玠这是从敌军主将的性格入手,反推对方的策略,知兵者,可为将;既知兵又知将者,可为帅!所谓知将,要知我将,更要知敌将!”
吴玠躬身一礼,从容坐下,表情平淡如水。
但眼角眉梢那一丝被大帅当众赞扬的喜气,跟炭盆里的火星似的,噼里啪啦,压都压不住。
吴璘在旁边替兄长高兴,两只手刚要拍起来,被吴玠一道眼刀钉在了原地。
“哥!”
谢长风又插话了,他站起身,凑到图前指指点点:
“红柳河谷可以设置埋伏啊!那我们不如先放着南门不管,放李良辅,或者完颜娄室进来,然后断其谷道,瓮中捉鳖,多好!”
林昭皱了皱眉:“什么断其谷道?你是想说,断了他们红柳河谷的运兵之路,对吧?”
“对啊!”谢长风一拍大腿,“李良辅也好,完颜娄室也好,一场战役怎么也得杀一个啊,尽杀些小虾米,有什么意思。”
满堂将士:“……”
李良辅好歹统着西夏大军呢,在这位嘴里,成了小虾米之王。
林昭沉吟片刻,点了点头:“对,不急于控制河谷。先围西门和北门。”
有了前面这些人畅所欲言、且还受了夸赞,这下大家的话匣子彻底打开了。府衙大厅里七嘴八舌,从粮道讲到云梯,从天时讲到大炮打城墙哪一面最省事,好不热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