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奎侍立在旁,听了一下午,趁着添茶的空当,小声跟陈素嘀咕:“陈娘子,您不说两句?”
陈素瞥他一眼:“我?我说什么?我只负责治疗伤员?”
李奎:“看大帅这意思,爱听。”
陈素:“……”
林昭坐在案后,不拦不阻,静静地听着,目光却在一张张脸上缓缓地过。
他在观察各将。
谁虑事周全,谁胆气足,谁善攻,谁善守,谁敢言人所不敢言,他在为将来与金国的大规模作战,寻找将才。
大宋从来不缺将才。
缺的,是把将才敢用、会用的主帅。
同一时间。
两百多里外,弥陀洞。
都统军衙门内,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炭盆烧得正旺,满屋的人却没一个觉得暖。
完颜娄室坐在案子后面。
这位纵横辽夏二十余年的金国名将,鬓角已经染了霜色,一张脸如同风干的橡木,沟壑纵横,唯独一双眼睛,深不见底。他左侧坐着儿子完颜活女,右侧立着西夏降将李良辅。
“统万城,能守住吗?”完颜娄室问李良辅。
李良辅叹了口气,摇摇头:“很难。除非我们重兵守城——可城墙残破,守之不易啊。”
“你想弃城?”完颜娄室淡淡道。
李良辅身子一僵,小心翼翼地问:“您的意思是?”
完颜娄室不答,反问:“统万城现在有多少守兵?”
“约三千人。”
“让他们死守。”完颜娄室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为我们防御弥陀洞,争取时间。你去布置。”
李良辅心头一凉。
三千人,死守,争取时间,翻译过来,就是拿三千条命去填。他拱手施礼,起身出去了。
屋里剩下爷俩。
完颜活女沉默片刻,低声问:“阿爹,统万城,您判断守不住吗?”
完颜娄室目光深邃,望着跳动的炭火,缓缓道:“弥陀洞,也守不住。”
活女一惊:“阿爹?!”
“西夏人已经失去了作战的勇气。”完颜娄室语气平静,“而我们,只有四千人。”
“那……我们尽快撤出弥陀洞?”
完颜娄室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撤退的意思,反倒像一柄缓缓出鞘的刀。
“红柳河谷既然是必经之路,”他伸出手指,在案上轻轻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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