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也是绣工了得,看到你继承了她的本事,二姨母很是欣慰。只是——”她话锋一转,声音里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锋芒,“今天是大喜的日子,这扇面上的花样,是不是太素了些?改天二姨母送你几匹红缎子,你绣个喜庆些的,二姨母帮你挂在铺子里,也好让全城的人看看咱们邱家女儿的手艺。”
她一句话就把那个“冤”字定义为了“太素”,轻描淡写地带了过去,既不追问字的含义,也不给任何人追问的机会,同时还不忘用长辈赏赐晚辈的姿态来宣示自己的身份和地位——手法老练得让人叹服。
邱莹莹在心里给她打了个高分。能够在被逼到死角的一瞬间组织出如此圆融的反击,滴水不漏地化解危机,同时还不忘埋下一根“挂在铺子里”的暗示——提醒邱莹莹,你的手艺再好,你的身份和出路还捏在我手里。这个女人的手腕确实配得上她抢来的家业。
“二姨母说的是。”邱莹莹收起扇子,微微欠身,姿态恭敬却不卑微,“侄女只是想着,春日本该姹紫嫣红,但也该留一分素净给逝去的人。母亲生前最爱海棠,这把扇子,是侄女替母亲敬二姨母一杯酒的。”
这话一出,满座皆静。
她说得含蓄,但在场的都是人精,谁听不出话里的意思?留一分素净给逝去的人——邱凌云死了三年,邱兰芝何曾给她办过一场像样的祭奠?何曾在公开场合提过她一句?今天这场赏春宴,庆祝的是邱兰芝新拿到的盐铁供货权,花的是邱凌云攒下的家业,可满堂宾客有谁还记得那个白手起家打下邱家江山的邱凌云?
邱莹莹这一句话,比直接骂人狠多了。
邱兰芝脸上的笑容终于挂不住了。她的眉心微不可察地跳了一跳,握着丝帕的手收紧了又松开,赤金戒指在指节上勒出一道浅浅的红痕。她是老江湖,她当然听得出这句话的弦外之音,也当然看得出满桌宾客眼中那种微妙的幸灾乐祸。但她不能发作,不能在这个场合跟一个晚辈翻脸,不能在全云州城有头有脸的人面前失去她苦心经营了半辈子的端庄形象。
她今天举办这场赏春宴,不是为了和邱莹莹斗嘴,而是为了向全云州城宣告她邱兰芝的地位。她拿到了盐铁供货权,她是云州城商界的头面人物,她是邱家的家主。一个落魄侄女的冷嘲热讽,不值得她放下酒杯去认真对待。但那个“冤”字——那个该死的“冤”字——一直在她眼前晃。邱凌云死前写的那个字也是这样的,血淋淋的,像是要把纸烧穿。她以为烧了那封血书就万事大吉了,没想到三年之后,这个字又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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