呈文里写的内容,眼前这个不到二十岁的年轻女子只身赴黑风岭取到绝笔信,在自己开的绣坊招工时当场让二房颜面扫地,又在河神庙拿着母亲的绝笔信念到邱兰芝瘫跪在地。这桩案子能有今天的进展,很大程度是靠她自己一步步拼出来的。她不是来走程序的普通证人,她有资格亲自面对刘长生。
“可以。”赵谨言把笔搁在笔架上,站起来推开椅子,“但我必须在场。不是不信任姑娘,是刘长生这个人老奸巨猾——案发之后其他人都被抓了,只有他提前躲了起来,要不是他自己的佃农举报说他在乡下还有一处别院,我们到现在都找不到人。姑娘单独跟他谈可能会有危险,而且谈话内容如果没有第三方在场,将来在堂上也难以作为有效证据。所以我在场,但我不插嘴。审讯记录你来主导,我只在旁边负责记录和监督。”
“成交。”
刘长生被关在盐铁司后院的一间单独房间里——不是正式的大牢,而是一间存放旧卷宗的库房临时改的羁押室。门口站着两个盐铁司的衙役,看到赵谨言过来立刻站直了行了个礼。赵谨言让他们开了门,然后自己搬了张椅子坐在角落里,在膝上摊开一册空白文书和笔墨。
房间里很暗,只有一扇小窗透进来一线光。刘长生缩在墙角的一张草席上,手腕上戴着轻镣,镣铐在昏暗的光线里泛着冷光。他是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在女尊国里这个年纪的男人大多已经在家含饴弄孙了,他身上也确实有几分书卷气——花白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指甲修剪得干干净净,身上的布衣虽然是旧的但浆洗得笔挺。邱莹莹打量着眼前这个清瘦文弱的男人,很难把他和“勾结山匪倒卖情报”这几个字联系起来。也许正是这副无害的外表让他能够在盐铁司的书房里潜伏多年,不动声色地将一份又一份的押运路线交到邱兰芝手上。
他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浑浊的眼睛在邱莹莹脸上停了好一会儿,然后认出了她——不是认出了邱莹莹本人,而是认出了她那张酷似邱凌云的脸。他的瞳孔在一瞬间放大了,嘴唇翕动了一下,随即低下头,用镣铐上那根细铁链轻轻磕着草席边缘,像是在给自己打节拍。
邱莹莹在他对面坐下来,没有绕弯子,从袖子里取出那封已经作为证物备案但内容已经印在她脑海里的信——信的落款处,刘长生的签章和她从邱兰芝手里夺下的盐铁情报上的签章一模一样。
“刘书吏,你经手的私盐账簿和押运路线图,我已经拿到了。邱兰芝签了供状,承认是你提供给她盐铁司的押运路线和兵力配置,让她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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