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沧州行
天还没亮,邱莹莹就起了床。
她把三件证物——邱凌云的绝笔信、萧铁柱的刀胚、邱兰芝的盐铁情报信函——分别用油布裹了三层,装进一个带锁的紫檀木匣里,又把木匣放进包袱的最底层,上面压了两件换洗的衣裳和干粮。钥匙用红绳穿了挂在脖子上,贴着心口,隔着衣料能感觉到那一小片金属被体温捂得温热。做完这一切,她站在铜镜前打量了自己一眼——藕荷色的素缎衣裙,袖口束得紧紧的,腰间系着沈砚给她新打的软甲皮带,皮带上挂了那把云纹匕首。她想了想,又从妆匣里取出那支木簪插在发髻上,梅花朝前,朱砂花心在镜中一闪。
院子里,沈砚已经整装待发。他今天没穿惯常的靛蓝色长衫,换了一身深灰色短褐,袖口和裤腿都用细麻绳扎紧,腰间束着软甲,脚上蹬着厚底快靴,肩上背了一个不大的行囊。铁棍用布裹了背在身后,只露出缠了细麻绳的握柄,看起来像是一根普通的行山杖。柳七早早地烧了一大锅热水,灌满了两只竹水囊,又用新烙的葱油饼裹了酱牛肉,用油纸包好塞进沈砚的行囊里,分量比平时多了将近一倍。小满天没亮就蹲在院门口,手里抱着一小捆用麻线扎好的赤焰椒干,说是让小姐带去沧州防身用。邱莹莹哭笑不得地接过来塞进包袱侧袋,心想沧州盐铁司的大堂上大概用不着撒辣椒粉,但这份心意她收了。
“大小姐,沈公子,路上小心。”柳七站在院门口,身后是刚被晨光染了一层淡金的老柳树,“沧州路远,过了庆阳渡口之后有一段山路听说不太平,要是天黑了还没到驿站,宁可折回去多走几里官道,也别抄小路。”
“知道了,柳姨。铺子和家里就交给你了,有什么事找王三娘和孙掌柜商量,拿不定主意的等我回来再说。菜地里的新苗刚冒头,早晚各浇一次水,别浇太多,泡了根会烂的。”邱莹莹拍了拍柳七的手背,又弯下腰揉了揉蹲在门口的小满的脑袋,然后转身和沈砚并肩走出了柳树巷。
晨雾还没散尽,青石板路面上覆着一层薄薄的露水。巷口的货郎刚刚支起摊子,豆浆在锅里翻滚着冒白气,卖油条的大婶远远朝邱莹莹挥了挥长筷子。出城门的时候,守城的兵士看了一眼沈砚的令牌,又看了一眼他身后那根用布裹着的铁棍,正要开口盘问,旁边一个老兵凑过来在她耳边说了句什么。那兵士的表情变了变,从狐疑变成了恍然——显然,河神庙那一夜的传闻已经传遍了整个巡检司和城门卫。她不再多问,挥手放行,目光在邱莹莹和沈砚之间来回扫了一圈,带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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