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老头抡着铁锹冲在最前,"别拿脚跺!跺散了火星子随风跑!"
风是帮凶。东南风卷着火星子飞过隔火带,落进苗田边缘,烧起了三小片。苏九娘的刀没砍人,砍的是苇席,她把窝棚拆剩的苇席砍成条,浸透了水,抡圆了抽打苗田边缘的火点,一人守住了半条田埂。
"左边!你瞎了吗左边!"她一边抽一边骂常二狗。
"姑奶奶我两只手!"常二狗抱着水桶连滚带爬。
火光里,陈麦看见了对岸的人影。
七八个人,骑在马上,立在河汊子对岸的高处看火。为首的骑一匹白马,火光映着他半边脸,看不清眉眼,只看得见他手里把玩着一支没点着的火把,姿态悠闲得像在看戏。
马彪。堡丞府的护仓队头目,赵管家的亲外甥。
陈麦死死盯着那个方向。对方也不避讳,隔着一条河汊子,火光两头,两边遥遥对视。马彪甚至还抬起手,慢悠悠做了个"请"的手势,那意思是:救啊,我看你救得过来吗。
风把对岸的笑语送过来一鳞半爪。
"……烧,慢慢烧,一亩地都别给他剩……"
"彪哥,那姓陈的往这边看呢。"
"看呗。"白马上的声音懒洋洋的,故意提高了嗓门,让河这边也能听见,"让他看清楚喽,在这雁回堡,官是官,民是民。他一个欠粮的军户,也配跟堡丞老爷抢地?今夜烧的是草,下回烧什么,让他自己个儿掂量。"
滩地上救火的汉子们听见了,个个眼睛发红。栓子攥着铁锹就要往河边冲,被他爹死死拽住:"栓子!过河就是送死!"
"爹!他们欺人太甚!"
"欺人太甚?"陈麦不知何时走到了父子俩身后,声音哑得厉害,却稳得反常,"栓子,记着今夜这张脸。记死了。"
"四郎哥……"
"记着,但别动手。"陈麦望着对岸那匹白马,"动手,咱们就从'被烧的'变成'斗殴的',正中他下怀。他要的就是咱们乱。咱们偏不乱,他要烧,咱们救;他要打,咱们躲。这笔账,记在册子上,一笔一笔,都有利息。"
对岸,马彪等了半天,没等到这边有人过河拼命,倒看见火光里的滩地上人影奔走,井井有条,火势竟一寸一寸被压了下去。白马上的笑声渐渐没了。
"彪哥,火……好像烧不动了。"
"废物!"马彪啐了一口,拨转马头,"走!"
七八匹马调头消失在夜色里,临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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