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不了边关。陈屯长,两个月,你滩地要种的,恐怕不只是粮了。"
角门外,栓子他爹牵着马候着,见陈麦出来,迎上去,看他脸色不对,小声问:"四郎,茶里有毒?"
"比毒厉害。"陈麦翻身上马,回头望了一眼周府的青瓦门楼,"茶里有字,军粮转运。"
出了镇口,官道上一前一后两匹马,走得慢。栓子他爹憋了半天,到底没忍住:"四郎,那四个字,到底是个啥章程?你给老汉掰扯掰扯。"
"掰扯白了,就一句话。"陈麦望着官道两边的地,"往后滩地种出来的粮,不归滩地了。官府挂个'军需'的牌子,三成的价收走,咱们种地的,给人当长工。"
"那咱们不交呢?"
"不交,就是抗官。县尉领着额兵来收,名正言顺。"
栓子他爹半天没吭声,末了从牙缝里挤出一句:"那咱们流血流汗图啥?镜湖死了三个人,护下来的粮,就这么让人划拉走了?"
"所以周库说,咱们还有两个月。"陈麦说,"批文走到边关,要两个月。这两个月里,滩地得让上头算明白一笔账,拿走滩地的粮,官府亏;留着滩地的粮,官府赚。账算明白了,大印就盖不下来。"
"账?跟官府算账?"栓子他爹瞪大了眼,"官府是算账的主儿吗?人家是印把子!"
"印把子也得吃饭。"陈麦一夹马腹,"边军今年冬天的粮,府城出一半都费劲。这就是咱们的账。"
马过镇口,他把二狗的信拆了,就着手上的天光,越看,眉头锁得越紧。
信末一行字,墨渍洇成一团,像是写信的人手抖得厉害:
"九娘困井中,三爷要拿盐井换马彪手里的路。哥,井等不得人了。"
陈麦把信纸捏成一团,攥进掌心。
北面,滩外的大营里,五六百骑枕戈待旦,马彪的喊话一日不停,今日喊的是"种粮的给官府当长工",不知这话他是从哪儿听来的风;南面,县尉的条陈已递进巡抚衙门,转运使的大印在路上;如今,连盐井也烧起来了。
三把火,烧的是同一片滩地。
回到塌口,日头已经偏西。滩地上一切如常,打谷场的连枷声,水口的号子声,苇荡里妇人的捣衣声,一声一声,敲在陈麦心上。他在塌口上站了半晌,看着这两千口人忙活,忽然觉得肩上的东西比出门时沉了许多。
出门前,滩地的敌人看得见,马彪的兵,县尉的笔,都摆在明面上。回来后他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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