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续水,"可人家转身就上了另一道文书,亲自跑了一趟府城,呈了一份《边地军粮统筹条陈》,洋洋三千言,说的就是设转运使司的事。条陈递上去,巡抚衙门的老爷们正愁没人懂边地粮务,这不是瞌睡送枕头?"
"转运使的人选……"
"还没定。可条陈是他上的,底册是他造的,滩地的虚实,十四堡里他'最熟'。"周库把茶壶搁下,一字一字地说,"陈屯长,县尉争你的功,没争到;如今他要换个争法,不争功了,争你滩地头顶上那把官印。转运使司的大印一盖下来,他升三级,你滩地两千口,从此给官府种粮。"
后园里静了。葡萄架上,一只麻雀落下来,啄了两下石桌上的茶水渍,扑棱棱飞了。
陈麦坐了良久,端起那盏凉了的茶,一饮而尽。
"周东翁,多谢。"他站起身,"茶钱,滩地付不起。这份人情,记下了。"
"等等。"周库也站起来,从袖中取出一封信,"还有一件事,不算买卖,是私事。你的那个弟兄,叫常二狗的,跟着我的商队南下,如今人在盐井。他托商队带回这封信,指名亲手交你。信我没拆,可送信的伙计说,盐井那边,出了大事。"
陈麦接过信。信封上的字歪歪扭扭,是二狗的手笔,封口处按着半个血指印,不知是二狗的,还是别人的。
他拆信的手,顿了一顿。
盐井。这两个字,在滩地埋了一个多月了。镜湖打仗前,一个疤脸汉子揣着半块盐引摸到墙工上求救,说盐井的苏九娘被困在井上,三当家勾结了县里的马书办,要拿盐井做一笔见不得光的买卖。那几日正是镜湖吃紧的当口,陈麦走不开,点了二狗带六个人随商队南下,临行给了周库一句话,又拿了闸室里秦怀仁留下的炭种做信物。
如今信回来了,信上按着血指印。
"周东翁,"他把信揣进怀里,忽然回头,"若转运使司真设下来,你的商道断了,你待如何?"
周库站在葡萄架下,眯起眼看了看天:"我做了一辈子生意,信一条,断人财路的章程,从来长不了。他要设司,我拦不住;可设了司,司里要有会算账的人,要有认得粮路的人。陈屯长,官字两个口,上头一个,下头一个,中间的粮,还得有人运。"
"你这是要进司当差?"
"我六十了,当什么差。"周库摆摆手,送他出园,走到角门,才又补了一句,"我是告诉你,大印盖下来之前,你还有两个月的工夫。秋收之前,巡抚衙门的批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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