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方烂了,这章程不就漏了?"
"漏不了。"陈麦说,"三钥齐至才能开仓,买通一把没用,得买通三把。把三把钥匙都买通的价钱,比仓里的粮还贵。这就是章程的道理,不指望人人都是好人,只指望坏人做不成便宜买卖。"
"还有一层顾虑,"柳木之搁下笔,"义仓一立,滩地就摊在了明处。往后荒年,邻堡来借粮,借是不借?借了还不上,怎么办?"
"借。"陈麦答得没有犹豫,"章程里写明,仓粮三用,备荒、助军、济邻。邻堡借了粮,秋后还粮,还不上,用工抵,用物抵。柳兄,四堡的义首肯接那把钥匙,往后滩地就不是一座孤堡了。粮是锁在仓里了,人心散出去了。"
"名字呢?"常伯问,"义仓总得有个名。"
陈麦沉默了一瞬,走到窝棚角落,取出一只木匣。匣子里是几样旧物:一面狄人主帅的白旄令旗,一册秦怀仁当年手绘的水图,还有一把炭种,秦怀仁留在闸室里的那把炭种。
"叫怀仁义仓。"他说,"怀仁渠是秦先生拿命换来的,滩地的粮,是渠水浇出来的。这仓姓秦,不姓陈。"
第二日,滩地动工。
义仓的地址选在塌口内侧,背墙朝阳,地势高燥。四座空囤拆了两座,苇席拆了重新编,条石垒基,夯土为墙,起一座三进的仓房。军户们白日修水口,夜里修仓,没有人要工分,名册上记的是"义捐工"。
青阳堡送来了二十个壮丁和三十块条石,是还抢种那一场的人情;雁回堡的堡首亲自押着两车檩条来的,车卸了,人没走,蹲在工地上看了半日,临走对陈麦说:"滩地立义仓,是替咱们四堡立的。往后章程里用得着老朽的,捎个话。"
老鹳在伤号棚里躺不住,让人把木匠家什抬到床前,趴着给仓房做锁鼻和门闩。他做的锁鼻,比寻常的大一号,橛子粗得像小孩手腕,一边凿一边嘟囔:"官府的锁,锁的是粮;老汉做的锁鼻,锁的是人心。粗点好,粗的砸不断。"
仓房地基里,陈麦亲手埋下去一块青砖,砖上刻着镜湖一役阵亡的三个名字,还有一行小字:延熙十一年秋,滩地军民立。
柳木之主持写碑。青石碑面,正面刻"怀仁义仓"四个大字,背面刻章程,十七条,一条一条,刻在石头上:
粮入义仓,出自军户义捐,官不征,吏不派;仓粮三用,备荒、助军、济邻;开仓需三钥齐至,军户公推三人执一钥,四堡义首执一钥,镇城镇守府执一钥;仓粮出入,三方会验,簿记三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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