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互查,岁总算……
碑立起来那天,滩地放了三挂鞭。
刻碑的石匠是从府城请的,姓封,刻了一辈子碑。他看了碑文底稿,问柳木之:"这碑是给活人立的,还是给死人立的?"
柳木之答:"给粮食立的。"
封石匠愣了半天,哈哈大笑,说刻了一辈子碑,头一回给粮食立碑。他刻得格外用心,十七条章程,小楷阴文,刻了六天六夜。刻到"开仓需三钥齐至"那一条,他忽然停了凿子,对柳木之说:"先生,这一条,老汉给你刻深三分。这一条是碑的骨头,骨头要硬。"
立碑那日,秦怀仁的旧物,那册水图和一把炭种,装在新做的木匣里,供在碑前。陈麦带着滩地老少,给碑行了礼。行完礼,他对众人说:"诸位记住,这碑上刻的不是字,是章程。往后滩地谁管事,都得照着碑来。我陈麦有一天不照着碑来,你们就照着碑,把我换掉。"
人群里有人喊:"换掉你,谁领我们修渠?"
"修渠的法子在碑里,在册子里,在你们每个人的手上。"陈麦说,"滩地立得起义仓,就离得开任何一个人。这才是滩地真正立得住的东西。"
入仓是七日之后。
头一批入仓的粮,是滩地从牙缝里省出来的八千斤糜子,外加各家各户提着口袋来的义捐,一斗两斗,不嫌少。打谷场上摆开斗秤,柳木之唱数,小禾记账,十七个老人监秤。
"李栓柱家,义捐糜子两斗!"柳木之唱到这一笔,笔停了停。栓子他爹提着口袋站在秤前,袋口扎得紧紧的。
"你家免捐。"柳木之低声说,"阵亡三家,章程里写着,共养,不派捐。"
"章程是章程,粮是粮。"栓子他爹把口袋搁上秤,"我儿的功在碑上,我家的粮在仓里。唱数。"
柳木之看了他半晌,提笔直书:"李栓柱家,义捐糜子两斗,入仓。"
王石头他娘也来了,挎着一篮鸡蛋,非说是给仓里看仓的狗备的食。众人劝不下,末了把鸡蛋收下,账上记的是"王门刘氏,捐仓犬食蛋三十枚"。妇人看着这笔账记上簿子,站在碑前,把她娃的名字又摸了一遍。
入仓的队伍里,还有几个特殊的身影。巴图带着十几个俘虏,扛着他们自己干活挣下的糜子,也要捐。看押的队员拦了:"你们的东西,章程里是你们的工分粮,不派捐。"
巴图把肩上的口袋放下来,瓮声瓮气地说:"章程是你们的章程,粮是我们挣的。挣来的粮,我们想捐。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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