榜。
滩地人给这些榜起了个名,叫"石家榜"。
石琮听了这个名号,面上没什么,背地里跟随从说了一句:"榜立得比府城禄米仓还齐。这个滩地,邪性。"
随从问:"老爷,邪性是好话坏话?"
"不好说。"石琮望着那满墙的木榜,"老夫监了十二年仓,头一回见着被卡的还往上凑的。寻常堡子,本官卡一回,他们绕一回;这个滩地,本官卡一回,他们立块榜。老夫卡的哪里是人,是在给他们磨章程。"
头一回,伤号棚领药粮。老鹳的伤要喝糜子粥养着,司库按旧例支了五升,石琮把簿子扣下:"伤号养病,章程里有,可章程写的是'流食日给',没写升斗。无额而支,此例一开,往后人人可支。"卡得伙房三天没敢领米。
陈麦闻讯,没去找石琮说情,而是召集十七个老人开了一晚公议,把伤号给养定成细目:重伤日给糜子八合,轻伤五合,药资另计,会验簿上三方画押。章程补了碑文的阙,刻成木榜,挂在仓门口。石琮看完木榜,一个字没说,当天就放了粮。
第二回,修水口闸工领夜粮。三更天的饭,按章程是"夜役加食",石琮又卡了:"夜役加食,须有勘验,何人督工,何事加食,几时到几时,簿上皆无。"
这一卡,卡得堤上四十个丁半夜断炊。栓子他爹火冒三丈,提着棍子就要去找监仓官讲理,被陈麦拦下。第二日,滩地添了一面"夜役牌",督工者持牌领粮,牌上刻着时辰事由,领粮时连牌带簿一起验。石琮验了牌,验了簿,粮照支,还在簿尾批了一句:"牌簿相副,此法可入《仓律》注。"
第三回,卡的是陈麦自己。
那一夜风大,水口的夜哨冻得受不住,陈麦批了十斤糜子,给夜哨熬夜宵。条子递到仓房,石琮看了一眼,扣下了。
"屯长的条子,也不行。"他说,"夜哨加餐,章程里没有。碑上没有,榜上也没有。"
栓子他爹急了:"石大人!这是四郎批的!四郎是屯长!"
"碑上刻着,"石琮指着仓房外那块青石,"'开仓需三钥齐至',没刻'屯长一言可开仓'。陈屯长立的碑,头一个要守的,就是陈屯长自己。"
这事传到陈麦耳朵里,他正在看水图,听罢把图一卷:"石大人卡得对。传我的话,今夜这十斤糜子,从我的口粮里扣,不入仓簿。"
当夜,石琮查哨查到水口,正碰上夜哨喝粥。他问明粥的来历,站在风里沉默了很久,第二日,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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