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呢?滩地的仓,往后还能站直吗?"
石琮端着酒碗,望着北边黑沉沉的夜色,半晌,说:"看你家四郎,从府城能带回什么来。"
宴席上,还有一桩事。
巴图和一百多个俘虏,按换俘章程,工分记满了的,开春放归。放归的名单是石琮亲自验的,凡工满者,发还随身什物,另给三日干粮。放人那日,滩地南口,巴图走在头一个,走出十几步,忽然回身,对着塌口上的人,行了个狄人的大礼,右手抚胸,躬身到地。
"怀仁义仓里,"他用生硬的汉话说,"还有巴图的一斗粮。"
常伯在塌口上回喊:"粮给你留着!往后走边墙,别走刀口,走市口!"
巴图直起身,咧开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大步走进了草原的风里。
宴席散后,窝棚里,袁守拙把陈麦不在时的事务交割给柳木之。
他先说了案子的下梢:金副使停印候旨,七名亲信下狱,折子已经八百里进京,快则一个月,京里的牌子就下来了。福某待罪在宅,皮货账正本封存府城,邴正总办全案,马书办转作污点证人,留在镇城大牢,吃穿用度,比照驿丞。
"这一案,办到这儿,在边关就算到头了。"袁守拙说,"再往上的水有多深,不是咱们蹚的。"
末了,他说了一句话:
"林大人让本官带话给陈屯长。滩地这一案,了了。可案子之外,还有一句话,大人说,务必原样带到。"
"请讲。"柳木之替他记下。
"朝廷要议新粮法,你做好准备。"
袁守拙说完,看着窝棚里几个人不解的神色,补了一句:"大人原话,本官也不尽知。只知道,这六个字,是开春之后,边关最大的一件事。"
柳木之送走袁守拙,连夜给镇城的陈麦去信。信末,他写道:粮归了,碑立住了,县尉倒了,邴大人复了,滩地赢了。可四郎,府城传来的那句话,我琢磨不透。新粮法,是要滩地的粮,还是要滩地的章程?
信送出的时候,北边狄营的篝火,比往日矮了半截。
同一夜,府城兵备道衙门的后宅书房,林道台把白日里的供词、账册、折稿重新理了一遍,亲自封好,火漆上按了印。封完,他坐在案后,看着烛火出了会儿神。
裴静存进来添茶,问:"大人还在想滩地?"
"老夫在想,"林道台缓缓地说,"一个滩地,两千口人,一年不到,立渠、立仓、立碑、立章程,打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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