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湖,扳倒了县尉,顺带把金副使六年的底子掀了。静存,你说,这是一个人厉害,还是章程厉害?"
"章程厉害。"裴静存答,"人是章程教出来的。"
"所以啊。"林道台望着烛火,"朝廷要议新粮法,议到根子上,议的就是要不要让全天下的屯堡,都学滩地。你说,这样的章程,学了去,是好事,还是坏事?"
裴静存没有答。这个问题,他答不了。
烛火摇曳,林道台自己接了下去:"好事坏事,不在章程,在学的人。学碑的人多了,碑就立住了;学花样的人多了,碑就成了摆设。静存,把这个写进折子的尾巴,写明白,滩地是个例,还是个法,朝廷议粮法之前,得先议议这个。"
"是。"
窗外,府城的更鼓敲过三更。书房的烛火,照着案上那册蓝布面的账,照着那卷还没写完的折子,也照着两个老人花白的鬓角。
这一夜之后,边关的官场,换了半边天;而这一夜种下的东西,要到秋收之后,才看得出收成。
春,就要来了。雪线往北退,渠冰薄了,滩地的犁铧,该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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