¼Œ种不种得活,谁也不知道,可怀仁渠能种出粮的事,已经传过了黑风口。
陈麦亲自陪他去看义仓的囤,看滩地的田,看那块刻着十七条的碑。
"粮,换。"陈麦说,"犁铧,送你两具。还有一样,开春,部落里若有多余的马驹、牛犊,牵到互市上去。滩地今年要开新田,缺牲口。"
"马驹有!"巴图拍着胸脯,"互市的章程,草原上都传遍了。陈屯长,你们这儿如今的名声,比头两年好做买卖多了。"
名声是好了,乱子也来了。
盐车队进滩的第三天,怀仁渠的桥市,就乱成了一锅粥。
乱,乱在价上。
桥市上如今什么都有:苏家井的盐,草原的皮货药材,滩地的糜子荞麦,左近村堡的鸡蛋、干菜、苇席。人多了,买卖多了,价钱就成了一天三变的东西。早上盐一斤换三升糜子,晌午就变成两升半,到了傍晚,又成了三升半。卖盐的骂买粮的心黑,买粮的骂卖盐的手狠。几个外来的牙人,袖子一笼,手指头在袖筒里捏来捏去,一转手,就吃掉两成的差价。
廿六那天,闹出了一场事。一个盐区来的小盐贩,赶着一头毛驴,驮了两百斤盐,被两个牙人两头一掐,两百斤盐换出去的糜子,比市价少了三成。小盐贩回过味来,揪住牙人不放,两边从吵到打,打翻了一个卖干菜的摊子,惊得桥市上鸡飞狗跳。
保粮队把人拉开,带到窝棚。小盐贩一屁股坐在地上,嚎啕大哭:"我婆姨病了,等着这点盐换药钱……"
陈麦蹲在他旁边,听他把来龙去脉说完,半天没言语。
"屯长,"柳木之在旁边低声道,"这不是头一回了。这半个月,桥市上打起来的,有六起了。"
"我知道。"陈麦站起身,望着桥市上乱哄哄的人流,"木之,你说,这桥市上的人,为什么天天吵架?"
"价不稳。"
"不是价不稳。"陈麦说,"是没人给这个市口,立一杆秤。盐是好盐,粮是好粮,可买卖做得跟赌钱一样,谁心黑谁赢。这样下去,小商小贩不敢来,敢来的都是大牙子、大粮行。到最后,价还是他们说了算。"
他转过身:"今晚,把石监仓、周掌柜都请来。桥市,得立章程了。"
当夜,窝棚里的灯点到三更。
石琮头一个把丑话放在了前头。这位监仓官把官斛往桌上一放,开门见山:"陈屯长,要立市规,下官没话说。可下官听说,你要拿义仓的粮,下场做市?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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