仓是什么?十七条刻在碑上,第一条,保命粮!粮进了市,就是货;货就有涨有跌。哪天市穿帮了,义仓的底空了,秋荒春荒拿什么救命?"
"石大人问得对。"陈麦点头,"所以义仓要分仓。"
他在桌上摆了三个碗。
"义仓的粮,从明日起,分作三色。这一碗,保命仓,三钥共管,石大人监仓,天王老子来了也不动一粒。这一碗,备荒仓,灾年平粜,动用要军户、义首、镇城三方画押。这一碗——"他把第三个碗往前推了推,"平准仓。单列单账,本钱不动义仓一粒存粮。滩地拿苏家的盐引做抵,周掌柜的股本入一份,桥市的牙佣、斗税抽一份。平准仓的粮,就是桥市这杆秤的秤砣。"
"秤砣?"周库眯起眼。这位老粮商今夜一直没说话,此刻来了精神,"陈屯长,你是想挂牌价。"
"对。"陈麦说,"桥市当中,立一块牌。牌上写得明白:今日,盐一斤,换糜子三升,换荞麦两升半;羔皮一张,换糜子多少;麻黄一斤,换盐多少。五日一校,涨跌不过半成。谁的货低于牌价卖,平准仓吃进;谁想买,牌价吐出。价,就在这块牌上,谁也咬不动。"
窝棚里静了片刻。
"屯长,"柳木之慢慢地说,"这不是立市规。这是把边地的粮价盐价,从牙人和粮行手里,拿过来了。"
"拿过来,放在牌子上,让所有人看着。"陈麦说,"价是明的,秤是明的,账也是明的。小商小贩来桥市,不用带心眼,带货就行。"
石琮沉吟良久,忽然起身,从怀里掏出监仓官的印:"下官可以画押。但有三条。一,平准仓每日流水,榜上市棚,任人看;二,月报一份送镇城袁大人,一份送县衙邴大人;三,哪一日平准仓的本钱亏空过三成,平准牌当日摘下,市规停议。"
"准。"陈麦伸出手,"石大人这三条,刻在平准牌旁边。"
周库最后一个开口。他慢悠悠地拨着算盘珠子,忽然道:"屯长,这牌子一挂,买卖就好做了。可有一样,你想过没有——"
算盘珠子停了。
"价这个东西,十几年了,边地的粮价,是府城三大粮行定的。他们手里有银水,有仓,有路。往年春荒,他们说涨就涨;新粮登场,他们说压就压。你这平准牌一立,等于在他们的锅台上,支了你自己的灶。"
"周掌柜是过来人。"陈麦说,"依你看,他们会怎么来?"
"先探。"周库说,"拿一笔货,砸你的牌价,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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