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走,抄小路,送去怀仁渠,亲手交给陈屯长。告诉他,官面上的文章,我替他顶着;滩地上的文章,他自己做。"
亲兵连夜出城。袁守拙站在签押房门口,看了一会儿南边的天色。
"秦先生,"他低声说,像是在跟谁回话,"您当年说,边地的事,要出英雄,也要出靶子。这孩子,英雄当了快一年了,该到当靶子的时候了。"
四月初六,后半夜,小匣送到了怀仁渠。
窝棚里的灯又点了起来。弹章抄本摊在桌上,柳木之一句一句念,念一款,屋里就静一分。
念到"私结盐帮,勾连草原",老鹳冷笑了一声:"上月是谁的盐车,替滩地把粮驮过盐区的?这会儿成罪名了。"
念到"锁拿陈麦,封存义仓",常伯的拳头砸在了桌上:"放他娘的屁!义仓的粮,一粒一粒都是滩地人肩挑背扛攒下的,凭什么锁拿?!"
窝棚外头,闻讯赶来的军户越聚越多,黑压压蹲了一片,谁也不言语。义仓两个字,在滩地人心里的分量,不是粮,是命。去年腊月开仓放赈,今年开春平准价稳住了集市,如今一纸弹章,说封就要封。
"就凭这四个字。"周库指着抄本上"与民争利",脸色凝重,"屯长,老夫今夜把话挑明。这三大粮行,是下了本钱了。巡按御史的弹章,不是花钱就写得出来的,费恒敢写,就是有人给他递了刀,还在朝里替他铺了路。这一局,不在桥市,不在义仓,在朝堂。"
柳木之的眉头拧成了疙瘩:"屯长,官字两个口。弹章进了京,朝廷派下来的差使,认的是纸面上的东西。咱们的账再干净,人家要挑错,鸡蛋里也能挑出骨头。依我看,是不是先请袁大人出面,再托林道台……"
"托关系,走门路,销案子。"陈麦摇摇头,"木之,这回不成。弹章是公开的行文,镇城、县衙、兵备道,都抄送到了。这不是私下里能销的事。你越活动,人家越说你心虚。"
"那怎么办?"
"他查他的,我晒我的。"陈麦说。
屋里的人都愣住了。
"你们想过没有,这纸弹章,四款罪名,哪一款最重?"陈麦的手指在抄本上点着,"不是'锁拿',不是'封存',是头一款,'与民争利'。为什么?因为后三款,讲的是章程,章程咱们站得住;唯独这一款,讲的是人心。义仓是义,做市是利,义利两个字摆在一起,天生就让人犯嘀咕。这一款的厉害,不在驳不倒,在越驳越黑——你说你没争利,盈余三百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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