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两,白纸黑字,你怎么说?"
"所以,关起门来辩,辩不清。"陈麦说,"那就打开门。利字怎么写?一个禾,一个刀。咱们把账摊开,让四乡八堡的人都来看看,这个'利',进了谁的口袋。进了平准仓的,是备荒的粮;抚恤出去的,是死人的家小;修渠的四十两,渠水浇的是谁家的田?利在民手里,'与民争利'四个字,自己就散了。这,才是真正的反制——不是驳他的弹章,是拆他的题眼。"
窝棚里静了半晌,常伯一拍大腿:"对!账是咱们一颗汗珠子一颗汗珠子攒出来的,怕什么晒!"
"他不是要查账吗?不用他查,咱们自己晒。义仓三仓的账册,平准仓的流水,监仓的月报,互市的盟约,统统誊成大字榜文,钉在照壁上,风吹日晒,任人看,任人查,三日为期。识字的自己看,不识字的,柳书吏带人,一句一句念给他听。"
"这……"柳木之瞠目结舌,"自古衙门里的账,只有往里藏的,哪有往外晒的?"
"藏账的,才怕查。"陈麦说,"咱们的账,从立仓那天起,流水上榜,月报送官,石大人的官斛天天戳在那儿。怕什么?"
石琮一直没说话,此刻站了起来。这位监仓官走到桌前,拿起弹章抄本,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忽然开口:"陈屯长,下官问你一句。平准仓这一个月的盈余,账上记着三百二十两。弹章上说'盈缩无度,形同私库',这盈余两个字,就是人家手里的刀。你打算怎么晒?"
窝棚里静下来。这是最软的一处。义仓做市,赚了钱,钱在账上,就是"牟利"的实证。
"晒。"陈麦说,"连盈余一块儿晒。不但晒数目,还要晒去向。石大人,立平准仓那天,章程上写着,盈余不入私囊,三钥共管,用途三条:备荒、抚恤、修渠。这三百二十两,我提议,今夜就定案:二百两入备荒仓,八十两抚恤井火阵亡的盐丁家属和滩地战殁军户,四十两修怀仁渠的排碱沟。三钥画押,石大人监仓,明日一早就誊上墙。"
"还有周掌柜的股本。"陈麦转向周库,"周掌柜,平准仓的本钱里,有你的股。这事上了弹章,就是'官商勾结'四个字。你怎么看?"
周库笑了。这位老粮商把算盘珠子一拨:"屯长,老夫入股那天,章程上写得明白:股本分红,岁不过一成;亏本,老夫跟着认赔;退股,提前三月打招呼。老夫当时还嫌你章程定得苛,如今看来,你是早就防着今天这一手。"
"我不是防今天。"陈麦说,"我是防'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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