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挖他们祖坟还狠。
小禾扶着娘也来了,站在东边人堆里。娘看不见,就问小禾台上都有谁。小禾一一说给她听:耿大人穿了官服,石先生抱着册子,哥站着,没坐。娘点点头,说:"不坐好,站着断案,人才觉得他跟跪着的差不了多少。"
辰时,郝七三人被押上来,跪在台前。郝七一夜没睡,眼睛通红,见了人群里的老卒弟兄,脖子又梗起来了。
"开审。"耿守备把惊堂木一拍。老头儿今日穿了官服,瘸腿在袍子底下,看不出来。
头一桩,先审那半块酱肘子。
证物摆在案上:三只皮袋、一把短刀、一根撬杠,还有那半块拿油纸包着的酱肘子,搁在正中,酱色油亮。台下几千人,数日来头一回离荤腥这么近,不知谁的肚子咕噜响了一声,引来一阵压不住的骚动,又很快静下去。
"郝七,"陈麦开口,"配给首日,全堡谁家锅里也不见荤腥。你怀里这半块酱肘子,哪来的?"
郝七梗着脖子不答。跪在他旁边的年轻堡丁先扛不住了,一五一十招了:北坊姚屠户家的。姚屠户起先补报的时候,瞒了半扇腌猪肉,吊在灶房房梁的夹层里。前日郝七替他打跑过两个讨旧债的,屠户心里有愧,割了一块酱肘子谢他。
"带姚屠户。"
屠户被押上来,腿肚子直转筋,没等问就全招了,连房梁夹层里还剩几斤几两都报得清清楚楚。招完了还不放心,又补一句:"屯长,那猪是腊月里自家杀的,不是囤里的粮!"
"按约,瞒报不罚。"陈麦说,"姚家的半扇猪,今日补报入册,仍归你自家。两条:一,你家领粮的次序,挪到北坊队尾;二,往后你送谁一块肉,全堡只当是你家的私情,但配给册上,你家的底子从此人人可查。可服?"
"服,服。"姚屠户磕头如捣蒜。
人群里起了一阵低低的议论。瞒报不罚,话早放出去了,今日真不罚,只挪次序,这比罚钱打人叫人难受,往后谁家孩子出门,都要被人指指点点。西边旧户人堆里,有几家当家的脸色发白,互相看了一眼,散会回家的脚步都比来时快。当日下午,又有六户人家自己揣着钥匙找到粮台补报,有报粮的,有报干菜的,有个老汉报了半瓮猪油,说想了半宿,瞒着它睡觉不踏实。
第二桩,审抢粮。
"郝七,"陈麦看着他,"我问你三件事。囤撬开了没有?"
"没有。"
"你守城几年,挨过几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