坊的粮台一直排到缺口;水瓢一起一落,泼上去的土袋转眼冻成铁。铁山河站在缺口正中,嗓子喊哑了,就用手势,哪个桩歪了,哪层袋虚了,他一眼扫过去,重来。
那两个白发老匠户,垒袋的手法跟他一模一样:袋口朝里,袋底朝外,层层咬缝。三个人对了对手法,老头子们凑在一处,说了几句四十年前的军屯行话,说着说着,三个人的眼圈都红了。铁山河扭过头去,接着喊号子。
救回来的石头,那个回头望过城头的孩子,也跟着大人传土袋,人小,传不动整袋,就两个半袋地传。王顺的娘葬了没多久,他红着眼,一个人顶两个人的活。
水成了第三道难。泼墙三日,井水位降了三尺,再泼一夜,各坊吃水都紧。陈麦让人把各坊的水缸底集中起来,又化了十几缸雪水。石头媳妇领着热食队,把熬粥的水先紧着缺口用,粥熬得稀了,没人有一句怨言。
小禾领着孩子们也没闲着。孩子们传不动土袋,就管递水瓢、送火把,十几个半大孩子在人缝里钻来钻去,谁的水瓢空了,他们抢着去续。铁山河喊号子喊哑了,小禾把自己的水囊塞给他,老匠人灌了一口,揉了揉她的脑袋,说:"好娃,等墙修好了,爷爷给你打个铁的小玩意儿。"
到四更天,一道一丈高、三尺厚的冰土墙,在缺口里立了起来,墙头留了垛口,墙后留了马道。
铁山河扒着墙头看了一遍,下来,冲陈麦点点头:"能扛撞木。就是……"他看了看墙根,"就是里头太空。狄人要是从顶上翻进来,墙后无险可守。"
"里头的险,我来设。"陈麦说。
他让人在冰土墙内侧三十步,连夜挖了一条沟。沟宽六尺,深三尺,沟里铺上干草,干草上浇透火油,军械库里存的三百斤火油,一坛不留,全倒进去。沟的两头堆着柴草,柴草里也拌了油。
石琮捧着册子,手直哆嗦:"屯长,三百斤火油,是军械库最后的家底。这是留着烧云梯的,全倒进沟里,往后……"
"往后狄人就不会再有云梯搭上来的机会了。"陈麦说,"要么这道沟把他们烧怕了,要么堡破了,留着油也没用。"
"这是做什么?"耿守备问。
"口袋。"陈麦说,"冰土墙挡不住两万人的蚁附,真要破了,就放他们进来——进到这道沟,火一起,进来的回不去,外头的进不来。三十步,就是他们的坟场。"
老头儿看着那条黑黢黢的沟,半晌,说了句:"屯长,守城三十年,我头一回见人把'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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