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也算进章程里。"
"墙会破,人不能慌。"陈麦说,"慌,才真破了。"
布置完,天蒙蒙亮。陈麦把各段的将校叫到缺口后头,当着众人的面,把这条沟的用处讲了一遍,最后说:"今日若冰土墙破了,各段听令后撤,退到沟后列阵。记住,是'退',不是'逃',谁乱了队形,军法办谁。这道沟要装的是狄人,不是咱们自己人。"
天明,狄人来了。
号角吹得震天响,白狼旗的正兵倾巢而出,直扑东南角。雪停了,日头惨白,两万人的脚步声震得冰土墙上的冰碴簌簌往下掉。
打头的是撞木,四十人抬一根,木头上裹着浸了水的生牛皮。第一下撞在冰土墙上,墙身一颤,凹进去一个坑,没碎。第二下,第三下,坑越撞越深,土袋冻得铁硬,撞木的反震把抬木的狄人自己震倒了一片。
"好墙!"耿守备在墙后亲眼看了一次撞击,回头冲铁山河吼,"老铁,你这墙,比兵部监修的还抗造!"
铁山河蹲在墙根,耳朵贴着土袋听撞击的动静,头也不回:"墙是死的,人是活的。撞一千下,墙也在,就怕他们不止撞一千下。"
蚁附跟着上来了。云梯搭上冰土墙头,狄人像潮水一样往上涌。墙头上,祁大魁带着老卒们死守,一杆长枪使得密不透风;郝七领着墙工队拿长枪捅,土袋缝里也伸出枪去。王顺跟着保粮队运箭,箭递完了,抄起一根滚木就守在了垛口。打退了第一波,第二波又上来,冰土墙的垛口被血泡软了,冻土见了红。
午时,冰土墙中段塌了一人宽的口子。撞木连着撞了两个时辰,到底撞穿了两层土袋。
狄人从缺口里涌进来。
"撤到沟后!"陈麦的令旗挥下。
守军且战且退,退过火油沟。队形不乱,一排人退,一排人回身放箭,交替着过沟。涌进来的狄人越来越多,三十步的空场挤了三四百人,后续的还在往里灌。就在这时候,陈麦举起了手里的火把。
"放!"
火把扔进沟里。轰的一声,六尺宽的火墙贴着地皮窜起来,一丈多高,把缺口内外隔成两个世界。沟里的干草火油烧得噼啪作响,火墙里的狄人鬼哭狼嚎,外头的蚁附被火墙拦腰截断,进,进不来;退,云梯上的人下不去,被城头的弓弩挨个点名。
"杀!"耿守备的三排枪阵从两侧压上,把困在火墙里的三四百人包在了三十步的坟场里。
城头上,弓弩手们终于等来了这一个月最痛快的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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