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缺口外的蚁附被火墙截成两截,前头的回不了头,后头的上不来,云梯上的人僵在半空,一支箭一个,挨个点名。有个老卒一边放箭一边数,数到第十七个,箭囊空了,他喊了声"痛快",把弓一扔,抄起滚木接着砸。
城下三里,白狼旗的中军旗下,前锋主帅勒着马,远远看着那道火墙,看了很久。左右请他下令再攻,他摇了摇头,用草原话说了一句什么。通译后来讲给降卒听,那句话是:汉人里有会打仗的。退。
这一战,杀到日头偏西。
火油沟烧了一个时辰,火头渐弱的时候,常伯带着保粮队的预备队守在沟沿,防狄人冒火突围。最后关头,一股三十多人的狄人死士真的从火里冲了出来,皮甲都烧着了,状若疯魔。常伯迎上去,一刀劈翻当头两个,队伍死战不退。
"顶住!"老头子的吼声压过了火声,"沟后就是南坊!"
预备队里多是滩地的军户,前头是他们守了一个多月的墙,后头是他们爹娘媳妇住的窝棚。三十几个火人撞在枪阵上,阵脚纹丝不动。
混战里,一支冷箭从缺口的烟尘里钻出来,正中常伯左胸。老头子晃了晃,拿刀拄住地,硬是没倒,反手一刀又劈翻一个扑上来的,才直挺挺地向后倒下去。
"常伯!"
陈麦从指挥位上冲下来。他今日没穿大氅,就一身短打,手里提着刀。他本来一直在后头调度,火油沟一点,他就带着预备队压到了沟沿。他扑到常伯身边,老头儿胸口的血把雪地洇红了一大片,人还醒着,抓住他的手腕,说的第一句话是:"口子……口子守住没有?"
"守住了。"陈麦说,"狄人退了。"
"胡说。"常伯咳出一口血沫,咧嘴笑了笑,"我躺在这儿,听得见……他们还在打。"
"那你听着。"陈麦把老头儿的手按在自己胳膊上,冲着四墙的方向,一字一顿,"听仔细了。"
远处,城头的欢呼声滚雷一样传过来。火油沟外的狄人,真的退了。不是溃退,是成建制地后撤,云梯拆了,撞木烧了,一队一队,撤得整整齐齐。
常伯听着那欢呼,抓着陈麦手腕的手,慢慢松了些。金疮大夫扑过来,剪开衣甲,箭入左胸两寸,没穿透肺叶,人,保住了。
"抬走。"大夫抹了把汗,"跟二狗做个伴去。俩人都伤在左胸,正好一人一边,谁也甭挤谁。"
囤房里,二狗听见外头抬进来人,挣扎着要起身,看清担架上是谁,嗓子眼儿里发出一声不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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