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再挑两个夜不收出身的老手,加一个熟苇荡的向导。四个人,人少,目标小。"
老鹞子被叫来,听了差事,只问了一句:"几日回?"
"去程两日,镇城一日,回程两日。"陈麦说,"第五日夜里,苇荡接应点,有人等你。过了第五日……"他顿了顿,"过了第五日,每过一日,接应的人多等一夜,等到第十日。"
"要是第十日还回不来呢?"
"那就当你们把信送到了。"陈麦看着他,"信比人重要。人到不了,信得到。"
老鹞子咧嘴笑了笑,露出缺了颗门牙的牙床:"屯长,夜不收的规矩,信在人在。信到了,人爬也爬回来。"
队员是当夜定下的:老鹞子带队;夜不收出身的老手两个,一个叫矮脚张,腿长步快,一日能行一百二十里;一个叫哑巴刘,说不了话,箭射得全队最准;向导是苇荡边上长大的后生,叫芦根,闭着眼睛都能在苇子里摸出方向。四个人,三条舌头,一副好箭,一百二十里雪路。
出发那夜,无月,北风。
四个人在官仓后院换了装:羊皮袄反穿,毛朝外,趴在雪地里就是一团雪;脸上抹了锅灰;怀里一人揣着十包军食包,一小袋盐,一卷干肉。信,缝在老鹞子的衣领夹层里,蜡封了三道。
二狗叫人把他抬到井边。他抓着老鹞子的手,一句一句地交代:"出乱柳滩,别走洼道,洼道里如今不定有谁的哨。贴着苇子走,苇子根上有我留的记号,三道刻痕是安全,一道刻痕是有哨。过了苇荡,看见黑石梁,别走梁上,走梁北的干河沟……"
老鹞子一句一句地记,记完,拍拍他的手:"狗哥,你教的这些,当年还是你跟我们说的。放心。"
常伯也让人抬来了。老头儿胸口缠着布,说话还带着喘,就交代了一句:"回来的时候,给我带个信儿——让袁帅知道,雁回堡的墙,没塌。"
四个人顺着井壁的脚窝下了井。老鹞子最后一个,下井前,他回头看了一眼囤房的灯,冲陈麦抱了抱拳,没说话,钻进了黑暗里。
井底,水没到膝盖,凉得钻骨头。四个人举着火把,顺着券顶的水道往西北走。每隔百十步,头顶的透气孔漏下一缕星光,孔边的砖上刻着"北""庭"两个字和步数。哑巴刘走一段,伸手摸一摸那刻字,像是摸着什么护身的东西。
走了约莫三里,前头见了乱柳的影子。老鹞子熄了火把,贴着出口听了半晌:风声,苇叶声,远处一声马铃。他打了个手势,四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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