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岁,一脸和气。他带的不是礼单,是公文:奉院令,沿途护送陈屯长进京,兼问讯围城守御情形,以资问罪案的佐证。
说是护送,其实是跟着。韩佥事的马车就缀在队伍中间,每日宿营,他必来拜访,拉着陈麦问这问那。问的都是闲话:堡里多少人,义仓多少粮,配给怎么分,保粮队谁练的兵。
陈麦有问必答,答的全是账上的数。问到第三日,韩佥事终于问到了正题。这一夜驿亭里生着炭盆,韩佥事亲自给陈麦斟了盏茶,茶香袅袅,话锋一转:
"闻说狄人降将马彪,被屯长麾下擒获?"
"是。"
"口供录了?"
"录了。"
"如今何在?"
"两份。"陈麦说,"一份交了镇军军法司,一份封存,直送京城。韩大人是都察院的,这案子到了京城,自然经都察院的手。届时大人想看,堂堂正正地看,比在我这马车里问,体面得多。"
韩佥事笑了笑,手指在茶盏沿上轻轻转着圈:"屯长有所不知。朝廷的案子,到了院里,先过几道手,再过几道眼。过到堂官手里,是半年后的事了。有些案子,过着过着,就没了。"
"没了?"
"没了。"韩佥事抬起眼,"火漆封得再严实,进了京城的文书房,就跟进了大海一样。屯长,老话说,打蛇打七寸,办案办正主。你这口供,若想办成铁案,得送到能办案的人手里。"
"韩大人是能办案的人?"
"老朽不敢当。"韩佥事呷了口茶,"不过,老朽可以指条路。口供副本,若屯长信得过,交给老朽,老朽保它三日之内,送到左都御史大人的案头。左都御史,是清流的领袖,跟相府,不是一路人。"
陈麦看着他,没说话。
韩佥事也不催,慢悠悠地喝茶。炭盆里的火哔剥响了一声。
韩佥事眯了眯眼:"屯长就不怕,到了京城,这份口供,想看的看不见?"
"怕。"陈麦点头,"所以我留了副本。"
"副本在何处?"
"在我身上。"陈麦说,"也在一个韩大人找不到的地方。大人,我这个人是种地的,种地有个讲究,种子不能全下在一块地里。万一这块地遭了雹子,另一块地还能出苗。"
韩佥事盯着他看了很久,忽然笑了:"屯长不似军户,倒像个老吏。"
"吏治我不懂。"陈麦说,"我只知道,庄稼把式的命,攥在自己手里,才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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